「哲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姐姐中午想吃什麼?」邵佳突然來了精神摸著肚子問我,「剛才因為打架消耗太多體力了,現在我好餓!姐姐想吃什麼我請客!」
「邵佳,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要說這麼多了,前面不遠就有一家很好吃的餐館。」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邵佳你不是很尊敬姐姐的嗎?連你也不喜歡我了是不是?」
「我當然尊敬和喜歡姐姐了!」邵佳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可是哲平警告過我不可以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的。」
「但是我一定要知道!」
「姐姐不要為難我了。」
「邵佳如果是你莫名其妙的被人討厭,也會想知道理由的吧?請你理解我的心情。」
在我的堅持之下,冒失鬼終於讓了步。他跳上馬路邊的欄杆,高高的坐在上面。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煙。
「哲平一點都不討厭姐姐,這點姐姐你是知道的吧?」
「嗯。」想起那天晚上哲平說過的話,我照實點了頭。
我還是第一次看邵佳這麼認真的在講話,他吸一口煙然後吐向天空。菸圈很好看,但散開的很快。
「其實哲平對姐姐的心意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想到那個臭小子會這麼認真。那天早上他確實要去接姐姐一起上學的,只不過在路上為了救一個小學生摔在地上的時候撞傷了胳膊,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帶錢去醫院。快中午了我們倆才回到學校。誰知道去班上找姐姐的時候你卻不在,後來一個叫周靈若的女孩子告訴哲平姐姐和關正傑一起出去了。姐姐應該知道哲平是最討厭關正傑的吧?那小子一聽臉都綠了,氣得直用拳頭捶牆。我不相信姐姐會真的和關正傑去約會,誰知道追到外面一看你們已經上了計程車。」
「邵佳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我都看到了,姐姐就不要再隱瞞了!」
「那天我的確和正傑學長在一起,可是他有事情拜託我,所以我才會去幫忙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約會啊!是誰說我和他去約會的?而且當時還有其他人在,你沒看到嗎?」
「我只看到後面坐著姐姐和關正傑。」
當時葉飛是坐在前面的,邵佳沒看到也不是不可能。可哲平一定是誤會了,他誤會我在和正傑學長交往,誤會我們去約會。特別是在他剛剛向我表白之後,難怪他會這麼生氣,難怪他會用那種眼神看我。天啊——怎麼會是這樣?
「那麼鄒琪呢?哲平不是不喜歡她嗎?」
「那都是為了賭氣啊,那小子最喜歡做這種蠢事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倆為什麼會突然在一起,但是哲平肯定不喜歡琪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可是姐姐卻做了那樣的事情,所以哲平才會賭氣去和琪琪約會。沒想到又遇到了姐姐和關正傑在一起,昨天哲平簡直氣瘋了!一直在酒吧坐到半夜才離開,喝得爛醉。」
「他不是受傷了嗎?怎麼還能喝酒呢?」
「我也不想讓他喝啊!但是有什麼辦法?」
「對不起``````」
「姐姐要對哲平說才對。」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哲平現在在哪?一想到昨天他看我時的眼神,一想到這樣的誤會,我的眼淚就要不聽使喚的掉下來。但是我不能哭啊,我向爸爸保證過的,我要堅強,我不會隨便掉一滴眼淚。強忍住內心的疼痛,我笑著對邵佳說:「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事情。」
「我也希望姐姐得到幸福。」邵佳把最後一口煙吸完,身手敏捷地重新跳到地面上,「好了!現在真相大白了!那小子就不用每天愁眉不展的了。姐姐快點找到哲平,好好解釋清楚吧!」
「嗯!」我狠狠點了一下頭。
就在這時邵佳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琪琪?你怎麼哭了?你說什麼?!哲平怎麼了?你說清楚好不好!``````你在那待著別動,我馬上過去!」
「哲平`````怎麼了?」
「醫院。姐姐我們馬上去醫院吧!」
「邵佳哲平怎麼了?你快點告訴姐姐哲平怎麼了?」我被冒失鬼一路牽著跑進中環醫院,心裡除了擔心之外更多的是害怕。哲平你千萬不要出事啊!!
「該死的!琪琪那個臭丫頭喝得像只醉貓,話根本講不清楚!」
「哲平沒事吧?」
「姐姐我不知道!總之我們快點到三樓的手術室門口。」
手術室?天啊!哲平居然在動手術?!一定很嚴重對不對?他又和人打架了,他怎麼這麼不聽話!為什麼總是要去打架?打架就真的那麼好玩嗎?哲平你這個死小子!你``````你不準有事知道嗎!
才到二樓拐角的地方我和邵佳就看到了倒在椅子上的鄒琪。在這個時候她怎麼還有心思呼呼大睡?
「琪琪!快點醒醒!」邵佳幾步走到她跟前一把將躺在椅子上的鄒琪拽了起來,然後扶住她的雙肩拼命搖,「哲平在哪?」
「邵``````邵佳,哈哈哈哈``````你知道嗎?我才是``````我才是哲平的女朋友呢!我``````才是!」暈~~我這才發現鄒琪紅得像猴子屁股的臉還有亂蓬蓬的頭髮。她怎麼喝成這個樣子?哲平到底跑到哪去了?
「喂!你給我清醒點!」邵佳急了,粗話罵了一大堆可還是問不出個究竟。
「對了,姐姐我們快點去手術室!琪琪剛才在電話裡似乎提到了手術室。可能哲平受傷了在搶救。」
我們倆顧不上週圍來往的病人和醫生紛紛投來的好奇目光趕緊爬上了三樓。呼~~哲平你真的要急死姐姐是不是?我強忍住馬上就要落下來的眼淚,一個勁的在心裡默默祈禱著:「我弟弟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哲平真的在做手術嗎?」我顫抖著聲音問邵佳。
「四處都找不到他,我看十有八九是在這裡。」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掉了,我的心也提到了喉嚨。隨著大門緩緩開啟,醫生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來我的眼淚也終於落了下來。
「醫生我弟弟怎麼了?」
「傷得太重了。胸前中的幾刀都在要害部位。警察還在一樓大廳等著做筆錄呢,你是病人家屬?」
「醫生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我弟弟根本沒有死!他不會死的!」我抓住醫生的手拼命懇求著,「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哲平他還這麼年輕``````他才```````」
「是哪幾個混蛋居然敢用刀!我他媽的要砍死他全家!」邵佳像只失去理智的獅子拼命用手捶著走道里的牆壁。我轉過頭看著蒙著白布的哲平,根本沒有勇氣翻起來布再看他最後一眼。我癱軟在地上,我已經失去過一次親人了,為什麼現在又要讓我感受這樣的痛?!
「哲平姐姐還有好多話沒對你說呢,你知道嗎?嗚嗚嗚嗚~~~那天早上我一直想著你會來接我,雖然很害怕你出現卻還是有一點點的期待,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那天正傑學長明明是找我有重要的事情,他說要我幫忙去拍幾張照片,我們根本不是去約會!哲平你為什麼不聽姐姐解釋?為什麼不給我機會向你解釋?嗚嗚嗚~~~我討厭你哲平!如果你不站起來聽我解釋的話,姐姐以後再也不要理你了!哲平~~~哲平~~~~」
「喂!你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嗚嗚嗚嗚~~~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哲平?!!!你這個死小子居然還活著?那躺在這裡的是??」
天啊——我是不是在做夢?看著正在慢慢朝我走過來的哲平,我差點激動得暈過去。可是,可是這又是誰?哲平不是死掉了嗎?我跪在地上任憑眼淚不停的爬出眼眶,像個傻瓜一樣只知道哭泣。
「喂,我在問你話呢,你說的是真的嗎?」太好了!哲平還是那麼英俊。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我哭得更加兇了。
「姐姐!哲平沒事了,不要再難過了。原來我們弄錯了。」邵佳走過去一把翻開白布。
哲平趕緊用手捂住我的眼睛,咒罵道:「你要死是不是?血淋淋的有什麼好看的?」
「你看這小子的長相擺明了是個短命鬼!哲平我們趕緊走吧,離開這個晦氣的地方!」
「你要跪到什麼時候?我的手痠死了,你到底要不要起來?」
我乖乖的把手放到他的手裡,卻還是無法忍住激動的淚水。哲平還活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用點力氣!」
「我的腿``````我的腿麻了``````」我不好意思的抬起頭看著滿臉無可奈何的哲平。誰知道這個壞小子居然一把將我抱了起來,大步流星的朝樓梯口走過去。他的手臂好了嗎?這樣抱著我沒有問題嗎?不知道是因為失而復得的喜悅還是哭得沒有了氣力,我突然不想離開哲平的懷抱,就任他這樣抱著一路走下去。
「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哲平突然低下頭問我。
「什麼?」
「和關正傑的事情。」
我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那天正傑要找我幫忙去拍幾張照片,沒想到你放學去找我了。而且轉天就遇到你和鄒琪在一起,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就用那樣的態度對待我。」想起那天他們親熱的樣子,有居然有了一小簇的火苗在心中慢慢燃燒了起來。
「你想把責任都推給我是不是?」
「我可沒那麼說過。」
「那你幹嘛不一早和我解釋清楚?」
「你給我解釋的機會了嗎?」
「該死的!你現在居然學會頂嘴了是不是?楚佩怡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討厭關正傑那小子!而且你剛剛叫他什麼?」
「正傑啊?」我故意氣他似的重複了一次。
「你信不信你把你從樓梯上丟下去?」哲平突然停下腳步手臂朝前伸了一下,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懸空了一樣。他該不會真的要把我摔死吧?
好在冒失鬼及時趕上來充當了救世主的角色:「哲平你要幹什麼?姐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你還沒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什麼怎麼回事?」
「好了哲平,我的腿已經沒事了。放姐姐下來好嗎?」
「你再說一遍!」
「放姐姐下來``````」
「楚佩怡你這隻豬!」哲平又生氣了,他生氣的時候準會揚一下眉毛。然後目光變得好嚇人。我趕緊低下頭閉起眼睛,做好了他隨時把我丟下樓梯的準備。
「哲平``````哲平``````你在哪?你在哪啊?」這時鄒琪搖晃著身體從樓下一步一步爬了上來,一邊拖著酒醉的身體一邊不停叫著哲平的名字。對啊,怎麼把她給忘記了!
邵佳走上去扶住快要跌倒的鄒琪問道:「她怎麼醉成這樣?你們剛才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揚起頭看著哲平,露出十分感興趣的表情。
「你這是什麼鬼樣子?!」顯然他對我這種另有目的的表情有所察覺,「我們什麼都沒幹!」
「我可什麼都沒有說。」我掙扎著要下去,哲平只好把我放在地上。
「我本來心情不好,想去酒吧喝兩杯。結果遇到了江寒,他和南華的幾個兔崽子幹起來了,我就過去幫忙。」
「南華的?」
「上次被咱們修理得很慘的那幾個。」
「結果呢?」
「都撂倒了。不過江寒受了點輕傷,我陪他到醫院來處理一下。我讓她給你打個電話叫你小心點,省得南華的人回頭找你麻煩。誰知道她喝成這樣,她在電話裡說什麼了?」
邵佳索性把鄒琪扛到肩膀上:「她啊,喝成那樣能說清楚才怪。反正害我們虛驚一場,以為你小子見耶酥去了!現在怎麼辦?你送琪琪回家?」
「你送!」
「為什麼我送?」
「你不是都已經做好準備了麼?」哲平牽起我的手朝醫院外面走,「打車的錢回頭我給你報銷。沒有要人命的事情不準給我打電話!明天學校見!」
攔下路邊的一輛計程車,哲平習慣性的把我塞進去然後不顧扛著鄒琪已經暴跳如雷準備殺人的邵佳對司機說:「西城北路。」
「我們要去哪?」周圍安靜下來之後我突然緊張了起來,一顆心也撲通撲通亂跳得厲害。
哲平並沒有回答我的話,目光一直看著窗外的景物。
「哲平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生氣是當然的。」
「可那是誤會啊。」
「那也是你的責任。」拜託~他怎麼又開始不講道理了?看著哲平那凌厲起來的目光我也只好打消繼續頂嘴的念頭。不過這個死小子可沒有就此讓步的打算,「我說你就不能問問我的傷麼?我胳膊受傷了,就在這!」
「我聽邵佳說了。現在怎麼樣?還疼嗎?」我這才想起來趕伸手過去撫摩他受傷的地方。誰知道哲平卻趁機抓住了我的手,而且自顧自的握住不放。
「哲平你怎麼能這樣?」
「楚佩怡和我交往怎麼樣?」
我早該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那天晚上的情形再次浮現在我腦海裡。並且一發不可收拾的蔓延開來。經過了剛剛的事情我的確發現了哲平在我心裡的位置,但是``````但是他的確是我弟弟啊。我根本沒有辦法順服自己,也沒有辦法面對這樣的感情。
「喂!你發什麼呆?快點回答我!」
我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認真的看哲平的眼睛:「哲平,你是我弟弟。」
「說什麼胡話!」哲平白了我一眼,輕罵了一句,「誰說你是我姐姐了?我媽媽只生了我和依娜兩個孩子!你給我搞清楚了!楚佩怡要做我姐姐你這輩子恐怕都沒希望了。我長得難看配不上你嗎?還是做我女朋友讓你很委屈很沒面子?」
「不是那樣的。」
「那是哪樣?」
「你就不要再逼我了。」
「喂!你不喜歡我是不是?說到底就是你不喜歡我是吧?還是你對那個關正傑比較感興趣?我早就看出來了,切~你就趕快去找他吧!他家住在哪?我把你送過去。」哲平生氣的放開我的手把身子往另一邊挪了挪。然後一臉倔強的樣子盯著車窗外面。
他又這樣了~~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如果哲平像正傑那樣細心和體貼的話他一定會明白此時此刻我內心的想法。但是哲平畢竟不是正傑,他只會胡亂猜測然後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加在我身上。這個固執又任性的死小子!可是從什麼時候起他的一舉一動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影響我的喜怒哀樂了?
車子慢慢駛向郊外,我們誰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對了!我突然想起了依娜,她和正傑進行的怎麼樣?應該還順利吧?我推了推還在生氣的哲平:「能把手機借我用一下麼?」
「打給誰?」
「借我就是了。」
「你不說打給誰我是不會借你的。」
「怎麼這樣?」我噘著嘴委屈的看著那個霸道的傢伙。發現自己在他面前永遠都沒有主動權。
「快說要打給誰?」
「正傑。」
「叫得還挺親熱!」哲平從鼻子裡面發出曖昧的哼聲,雖然不悅但還是掏出手機丟給我,「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談情說愛,免得我一激動把你丟下車!」
「我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件事情一會我會向你解釋的。」
我像個小女人一樣乖乖拿起手機,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自己居然這麼聽哲平的話。撥了那串熟悉的號碼,裡面很快傳出正傑溫柔的聲音。
「正傑是我。」
「哦。」
咦?正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他對我的態度突然這樣冷淡?早上見面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難道他和依娜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嗎?
「正傑你怎麼了?不高興嗎?依娜是不是在你身邊?」
「她回去了。」
「回去了?你怎麼可以讓她回去?!正傑依娜是個好女孩,你要好好的對待她。不可以欺負她哦!」
「佩怡有件事你似乎誤會了。」電話那頭正傑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咳!咳咳``````」拜託!這個小氣的傢伙在幹什麼啊?我側頭看了看錶情誇張的哲平,真害怕他會把肺也咳出來。手機的電話費很貴嗎?是不是我說的時間久了他在心疼電話費?那麼我就長話短說好了。
「正傑有什麼時候誤會了?依娜很喜歡你,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錯!只不過她的脾氣不太好,有時候口是心非一點。你要多包容她知道嗎?還有``````」
「佩怡!」
「???」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依娜?」
「可是依娜很喜歡你``````」
「不要自作主張來安排我們倆約會。你應該知道今天本來我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的,難道你真的笨到這個地步嗎?還是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佩怡我``````」
「對不起正傑我要結束通話了,我和哲平在一起。那個``````還是好好對待依娜吧!」說完我毫不猶豫的按了停止鍵,心裡突然有了怪怪的感覺。這樣做很殘忍嗎?其實我還沒白痴到那個地步,正傑對我的心意我怎麼能看不出來呢?只不過他那麼英俊帥氣,而且性格又好,應該和更優秀的女孩子在一起吧。而且依娜又全心全意的喜歡著他,他們倆會是完美的一對的。
「哲平。」我必恭必敬的把手機雙手舉到他面前,「還你。」
「幹什麼這麼急著掛掉?好像還有話沒說完呢。」哲平並沒有去接手機,而是揚著下巴一副吃到老陳醋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看這樣的哲平呢,倔強的像個小孩子。
「已經說完了。」
「怎麼我覺得還有些戀戀不捨?」
「你的感覺錯了唄。」我把手機塞到他手裡終於鬆了一口氣。但是一想到依娜不由得又擔心起來。她怎麼樣了?正傑不會把剛才的話全部和她說了吧?如果是真的可就糟糕了!
「喂!」哲平突然靠近我,「依娜那個瘋婆子和關正傑是什麼關係?」
「你姐姐很喜歡正傑。」
「瘋婆子?!」
「是你姐姐!」我再次糾正他。原來這個死小子不止對我沒禮貌,連自己一奶同胞的姐姐也毫不客氣。看來我已經算是幸運了!呼~~
車子終於在郊外的一個山坡前停了下來。
「這裡是哪?」
「土匪窩。」
「一點都不好笑!」我噘著嘴跟上在前面大步流星的哲平,再一次發問,「這裡到底是哪?」
「你真的怕我把你賣掉?放心不會有人買的。」哲平拉過我的手指著前面的一棵大樹問道,「見過這麼魁梧的樹嗎?」
這時我才注意到山坡上面的那棵參天古樹。真的好大啊!而且枝葉非常茂盛看起來還很精神的樣子。哲平帶我爬上去,然後背靠背一起坐在樹下面。
「你猜它有多少歲?」
哲平瞪我一眼責怪道:「不要問我這麼幼稚的問題。」
「那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難道不是專程讓我來看這棵樹的嗎?」我好奇起來,覺得自己根本不瞭解哲平。他做什麼都不喜歡向人解釋。雖然已經入秋了,但是下午的陽光還是很溫暖。很久沒呼吸到這樣清新的空氣了,整個人都變得舒服起來。我閉起眼睛,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這幾天的誤會終於都真相大白了,人也輕鬆多了。能來這真好~~~
「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來這。」
「什麼?」哲平打斷了我內心的感慨,突然開口說,「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裡了。那次和幾個朋友逃學到郊外來玩,我們把樹下當成秘密基地。後來長大了,他們都忘記了這件事情。可我還是會經常來。心情不好的時候背靠著這棵樹坐上幾個小時,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想明白了。你知道我在這坐得最長的一次是什麼時候嗎?」
我想了一下然後點頭。
「真的知道?」哲平似乎沒有料想到我如此肯定。
「你媽媽去世的時候,是嗎?」
哲平笑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還是被你猜到了。那天我從早上一直坐到星星出來。後來想哭,可沒有一滴眼淚。我把這棵樹叫作‘神樹’。我有不開心的事情就會告訴它,它好像聽得懂一樣。你相信嗎?」
「神樹神樹!你能聽到我講話嗎?」我站起來揚著頭對那棵大樹喊道,「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天堂的地址?我好想爸爸!幫我轉告他,我和媽媽都過得很好,請他不要擔心!還有哲平的媽媽,也告訴她,我會好好照顧哲平,好好保護他``````#¥%!%」
「誰要你照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哲平也站了起來並且用手捂住我的嘴巴,「不準再發神經了知道嗎?」明明是他自己說這是神樹的,現在又說人家發神經``````真是個喜怒無常的傢伙!我只好乖巧的眨了兩下眼睛,然後點了點頭。哲平這才鬆開了手。呼~~能夠自由呼吸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雖然在這樣的環境裡坐著能使人心曠神怡,但是眼下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我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哲平,發現他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可是我的屁股已經有些疼了。況且入秋之後五點一過天氣就會冷下來,我已經開始坐不住了。
「哲平,我們要呆到什麼時候?」
「``````」
「哲平這樣睡著的話會著涼的。」
「``````」
「阿嚏!」一陣冷風吹過,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許個願就可以走了。」哲平睜開眼睛。
「許``````許願。」
「帶紙和筆了嗎?」
我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好像帶了。」
哲平接過去揹著身體在小本子上寫了一會,然後伸手撕下那頁疊在一起。把剩下的遞給我:「快點寫個願望在上面。」
雖然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麼,可我還是認真考慮起來。寫什麼好呢?希望媽媽可以永遠幸福``````不好不好。那麼就寫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幸福好了。主意拿定之後我利落的寫好這行字也學哲平的樣子疊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交給他。只見哲平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很小很精緻的一個瓶子。他身上怎麼會帶這種東西?
「你要把它埋在樹下面麼?」
「埋在神樹下面願望就一定可以實現。」哲平說這話的時候滿臉認真。可口氣卻像個孩子。我突然微笑了,很想伸過手去摸摸哲平英俊的臉。這就是哲平不為人知的一面吧?安靜、童貞、滿懷希望的一面。難得他會在我面前展現出來。
回家的路上哲平一直沉默著,直到計程車停在小區樓下他才恍然大悟般的驚叫起來:「你被人搶劫了是嗎?」
「???」
「喂!依娜那個瘋丫頭是不是整天虐待你?讓你穿她不要的破衣服、吃她剩下的零食還強迫你每天幫她做苦力?」
「不``````不是的。你怎麼會這麼說?」
「天——你居然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會這麼說。」哲平拍著腦門大笑起來,「如果有照相機我真想給你拍張照片做為紀念!你今天打算去找丐幫幫主求他收你為徒是不是?」
我這才想起自己的這身打扮。難怪哲平會說出這樣的話,之前邵佳也差點把我認成歐巴桑。嗚嗚嗚嗚~~人家這樣自毀形象也是有苦衷的嘛!你們這群沒有同情心的傢伙,現在還說出這樣的話!
進門之前我還在擔心依娜,沒想到她正坐在客廳裡和爸爸一起看電視。我說:「對不起,我回來晚了。」媽媽驚訝的看著我,像是看到了外星人。我趕緊解釋道:「那個``````我不小心摔了一下,幸好沒有受傷。」媽媽雖然半信半疑但也沒有多問。吃飯的時候我一直觀察坐在客廳裡的依娜,那丫頭生氣了嗎?正傑到底和她說什麼了?
「佩怡你猜我和你爸爸今天把什麼帶回來了?」媽媽突然發問。
什麼?我這才回過神來。
「給我買好吃的東西了?」
「是電腦。」
「你們去奶奶那了?!」我興奮的放下筷子拉著媽媽的手一個勁的問,「奶奶還好嗎?她有沒有說想念我?」
「說了,不過奶奶讓你安心讀書一定要考上大學知道嗎?電話線已經插好了,晚上悶了就上會網。」
「我知道了!媽媽你簡直太偉大了!我愛你!」我撲過去在媽媽的臉上狠狠親了一下。想到和依娜那個還沒有完成的賭約,電腦對我是多麼的重要啊。而且我也可以每天晚上和小妍聊天了,真想她啊!
和爸爸說了幾句話我趕緊鑽進自己的房間,在這中間依娜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真不知道她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可是爸爸媽媽都在,我也沒辦法去問個清楚。還是先去看看小妍在不線上吧。登陸qq,在一個個亮著的頭像裡尋找那丫頭的影子,可最後我還是失望了。唉~~她在忙些什麼呢?
按照說明安裝了《天堂2》,進入遊戲之後在好友聊天中m「不帥讓你打」。
「在嗎?」
「嗯。我沒時間帶你去練級。」
「我不是要你帶我練級。^-^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對不對?」
「是不錯。煩心的事情解決了。」
「我也是。今天總算解決了一件頭疼的事情。上次你匆匆下線了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一聲,我還在擔心你呢。不知道你的難題解決了沒有。真是太好了!看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不要對陌生人太過關心。」
「你說你是陌生人?」
「至少和你算不上朋友。」
「不要這麼冷酷嘛~~」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計較,我打上去一個笑臉。
「喂,我說真的。」
真是個固執的傢伙。
「什麼真的?」
「你經常對陌生人一點防備都沒有嗎?」
「防備?我可不是笨蛋。如果別人要騙我的話,我會有所警覺的。」
「那麼我們見面吧。」
「見``````見面?」
「你要是把我當做朋友,我們見見面也無所謂是不是。」
「話是這樣說沒錯``````那好吧。」
「白痴!」
「·#%!……!」
「這樣就相信陌生人說的話你不是白痴是什麼?如果我是壞人怎麼辦?見了面會把你騙到沒人的地方然後``````懂了吧?白痴!」
「我知道了。不過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證明你還不是個壞人吧。是不是?」
「壞人從來不承認自己是壞人。」
「那你哪點壞?」
「喜歡打架。」
「打架?」
「不行嗎?」
「不是的。我有個朋友也喜歡打架。」
「男孩子都比較喜歡打架。」
「是格外喜歡的那種。我覺得他有暴力傾向。」
「真巧。」
「嗯?」
「算了不和你說了,我得回去了。有時間再聊吧。」
「???」他怎麼了?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我接連詢問了好幾次「不帥讓你打」都沒有回覆。剛才還好好的居然下線了。唉~~人家還在興頭上呢。
等我再發言m那個傢伙的時候遊戲裡顯示對方已經不線上了。退出遊戲關好電腦,躺在床上的時候突然想起哲平。他在幹什麼呢?楚佩怡你不該做這麼丟臉的事情吧?而且在背後幻想這種事情作為一個女孩子是不是應該臉紅一下?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可是說對哲平一點感覺都沒有僅僅把他當成弟弟,這樣的話也未免太虛偽了。好矛盾啊!
「討厭討厭~~哲平這麼英俊而且對你又好,楚佩怡你該去偷笑了!」一個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但是很快又有一個持反對意見的我馬上提醒道:「可是哲平比你小一歲,而且在名義上還是你的弟弟,這些你都不介意嗎?」
「都什麼年代了這些重要嗎?」
「別人會說三道四的!」
「喜歡一個人幹什麼要去管別人怎麼說?」
「拜託!這麼有壓力的事情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的好!」
暈~~我的頭已經開始疼了!整個人鑽進被子裡,雖然呼吸有點困難。但那兩個煩人的傢伙總算暫時在我的腦海中消失了。楚佩怡啊楚佩怡~~你這次恐怕要在劫難逃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