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朋友當然就是尹薇了。雖然明明知道她膽子小,平常遇到一點小事就已經戰戰兢兢了,可這次我還是找上了她。薇薇,你千萬不要怪我啊!
在附近的街道上等了一會,終於看到尹薇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我輕輕喚了一聲她才注意到這邊,跑過來的時候一臉的焦急。
「詠兒,你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尹薇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我。
「我沒有受傷,你別緊張。」我微笑了一下,「是有人找我借錢買模型車,剛好我身上沒有那麼多,所以才臨時找你。」
此時尹薇才看到一旁的龍龍和黃凱吉,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這兩個人的打扮實在不像安分守己的學生,校服歪歪斜斜地穿著,釦子更是開了好幾個。龍龍還染了頭髮,黃凱吉更是戴著耳釘。見到男生就格外緊張的尹薇望著這兩個不良男生恐怕快要窒息了吧?
我趕緊安慰道:「別怕,別怕。」
「他們……他們搶劫你嗎?」尹薇湊到我耳邊顫抖著聲音小聲問。
「應該不算吧。黃凱吉說會還的。喔,就是高個子戴耳釘的那個。」我說著指了一下黃凱吉。
那個善變臉的傢伙相當配合地舉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黃凱吉雖然是南城高中裡有名的不良分子,但他其實並不太恐怖。當然我是指在黃凱吉表現出童真(白痴)一面的時候。如果不是這身打扮,誰會想到他是不良少年?
「錢……錢……我……」尹薇的態度並沒有因為我的解釋和黃凱吉友善的笑容而改變多少,反而越發緊張了。伸進口袋裡掏錢包的手幾乎一直髮著抖。
總算湊足了四百九十元錢,我交到黃凱吉的手上。
「記得要還哦。」
「當然!當然!」此刻的黃凱吉已經眉開眼笑了,把錢貼在臉上那樣子就像加菲貓抱著一條新鮮的魚。
見他們兩個人轉身離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是不是應該打個借條?」
「你瘋了嗎?敢讓我們凱吉老大打借條?要知道,我們找別人要錢是從來……唉呦!」龍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偷襲了,最後只得捂著腦袋拼命揉搓著。
黃凱吉走回來在尹薇面前一伸手:「筆還有紙。」
尹薇嚇得差點暈倒,腳下一踉蹌的時候還是眼疾手快的黃凱吉一把扶住了她。雖然動作有些粗魯,但尹薇卻結結實實跌進了黃凱吉的懷裡。我的嘴巴變了大大的「o」型,旁邊的龍龍更是目瞪口呆。而尹薇呢動也不敢動一下,眼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轉了。
黃凱吉趕緊一把推開她,有些慌亂和不知所措。看來這位鼎鼎大名的南城高中老大似乎平時根本沒怎麼和女生接觸過,以至於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臉上也泛起了一絲紅霞。等等,男生會臉紅?而且還是不良男生……他也蠻可愛的嘛!我在心裡竊喜。這個黃凱吉看來並不是很壞。
我們兩個到學校的時候尹薇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而且一上午總是走神。我勸她不要在意,並且開始有些後悔把她扯進這件事情裡。雖然那個黃凱吉給我的感覺還不錯,但是他這個老大似乎有些潦倒。如果還不起錢的話,那也只好由我一人承擔了。誰讓我莫名其妙地答應借錢給他的。莫名其妙?的確,真的很莫名其妙。一看到他眯起眼睛裝出可憐的樣子我就沒辦法拒絕了,甚至忘記了他是不良分子。唉,我是不是善良得有點過頭了?
聖誕夜總是那麼喧鬧喜慶。我從一個月之前就開始盼望著在這一天可以下雪。泯文把手輕輕放在我的額頭上,揚著好看的嘴角說:「詠兒,乖。等你病好了,一定會下雪的。」可那次我病得很重,一直拖到了聖誕節。值得慶幸的是,竟然真的下了雪。雪花似花瓣雨一般飄落,紛紛揚揚令人目眩。我牽著泯文的手在鋪滿白色地毯的街道上奔跑著,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了我們經過的地方。很多路人用羨慕的目光望著我們。一位聖誕老人打扮的人站在路邊熱情地派發著禮物,他的大鬍子和火紅的衣服讓我小小的心中燃起了溫暖的火焰。
我們站在掛滿裝飾物和彩燈的巨大聖誕樹下唱歌,唱累了就坐在一片銀裝素裹中捕捉彼此的目光。為什麼那時候會如此快樂?泯文溫柔的眼神、細心的呵護、好看的面容總是出現在我的記憶中。就是在那棵聖誕樹下我曾天真地拉著他的手問:「泯文,我們永遠不分開好不好?等你長大了也不可以討厭我,泯文要一直和詠兒在一起!」
是什麼這樣滾熱?又是什麼如此的冰冷?
當我胡亂抹去鋪天蓋地的淚水時,學校門口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我趕緊追過去,除了零零落落的幾個行人之外什麼都沒有。難道是我的錯覺?剛才那個人不是泯文嗎?呵呵,真是可笑。一定是那些兒時的記憶影響了我,也許是我太過懷念那個時候的泯文,所以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幻影。
「陳……陳悠遠?!」轉身朝教室走,卻看到哈欠連天的陳悠遠正朝我走過來。
「嗯。」
「你又要翹課?」
「嗯。」
「那個……」我欲言又止,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可陳悠遠卻停下了腳步,剛才還惺忪的眼睛現在變得格外明亮有神。
「有事?」
「沒……沒。尹薇不舒服,我剛陪她請過假然後送她出學校。其實尹薇是不錯的女孩子,你說呢?」
「和我有什麼關係?」
「陳悠遠,別總是這麼冷酷好不好?」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把一直對他的不滿說了出來。
陳悠遠的眼神變得有些凌厲,但並沒有生氣的跡象。他抬頭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好像在回憶什麼。難得心情不好的人相遇,就讓我徹底放鬆一次吧。於是我說:「這樣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書包。」
「幹什麼?」
「和你一起翹課,反正想起一些事情心裡亂極了。勉強留下也聽不進什麼,還不如逃出去放鬆一下。你不介意帶上我吧?」剛才的回憶的確擾亂了我平靜的心,為什麼在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特別容易想起小時候和泯文在一起時的種種?我真想像泯文說的那樣把所有的一切放下,可是到頭來我卻發現,我真的做不到。這種感覺那麼真實,那麼急切地圍繞著我。每一個畫面似乎都在提醒著我柯泯文這個人的存在。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真的很想再次拉著那個有著白皙皮膚的男孩的手,再一次聽聽他溫柔的話語。我可以嗎?
陳悠遠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雙手插進口袋:「我想睡覺。」
「翹課就是為了睡覺,那也太無聊了。」我做了一個手勢讓他等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教室拿書包。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這個討厭的陳悠遠,居然真的不理我跑掉了!差勁!
誰知道剛出學校大門就看到一個瞌睡蟲在打盹。我悄悄走到他背後,猛地跳起來大聲在他耳邊叫了一聲:「不準睡覺!」
陳悠遠果然受驚一般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無奈和哀怨。哈哈!難道我是陳大俠的剋星嗎?
我拉著這個能夠一邊走路一邊睡覺的打架王穿梭在人潮湧動的街道上,想著到底該去哪裡徹底放鬆一下心情。或者只有在喧譁的地方才能讓我忘記那些幸福又痛苦的回憶。現在我只想找個人陪,不管那個人是誰。當然陳悠遠也不會在乎這點,他向來我行我素不拘小節。之所以會在我的手底下乖乖就範,很多人都說這是奇蹟。也許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我不清楚自己有什麼地方能夠降得住他,我想,這就是人與人之間那點簡單的緣分。
有緣分的人可以成為情人,有緣分的人也可以成為朋友。我和陳悠遠一定是後者。
「你去過這裡嗎?」我指著一間酒吧的招牌問。
閃爍的霓虹彩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美麗一般曖昧而神秘。這種人頭混雜的地方一向是我的禁地。但此時此刻我卻想讓自己瘋狂一次。泯文已經不是八年前的那個天真爛漫的小男孩了,為什麼我不可以改變?
陳悠遠皺了一下眉毛,根本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
我一把抓住轉身離開的他抱怨:「不要忽略我的存在。你這麼喜歡和那些不良學生打架,自己一定也是滿身惡習,這種地方想必不會陌生吧?「
「你要進去?」
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陳悠遠粗魯地抓起我的衣服,像是拎小雞一樣把我拎進了酒吧。我雖然對他突然的舉動有些吃驚,但鎮靜下來之後還是一路掙扎著。可是,此人非常固執。我還沒有見過陳悠遠對哪個女孩子這樣沒禮貌呢,雖然班裡的男生都怕他,但他從來不會主動招惹別人。可這次他卻一改常態,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喂,陳悠遠!快點放開我!」
剛進門口就聽到裡間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幾個打扮妖豔的女孩子站在走廊上吸著煙,間或出來去洗手間的男男女女相互投來曖昧的目光。不知道從哪裡響起幾聲口哨聲,突然讓我覺得厭惡起來。
傳過喧鬧的舞池,我險些在擁擠的人群中迷失了自己。陳悠遠終於鬆開了一直抓著不放的手,重重地將我扔在了吧檯前面的高腳椅上。
調酒師有節奏地扭動著身體。看到剛剛坐定的我們揚起一抹微笑問道:「要點什麼?」
「隨便。」
「這裡沒有小孩子喝的飲料。」
陳悠遠抬起頭用凌厲的眼神看向話語中帶刺的調酒師。顯然,穿著校服的我們從坐在這裡的第一刻起就暴露了身份。
「別生氣,開個玩笑而已。」在這種人舌混雜的地方,人也會變得圓滑而市儈。調酒師感覺出了不對勁,趕緊賠笑臉。
我看向一臉默然的陳悠遠,心裡湧起陣陣委屈。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為要為了一個總是惹人討厭的小子而糟踐自己?我們都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為什麼還要緊緊抓住不放?
淚水在刺眼的燈光下顯得微不足道。何必呢?何必。
陳悠遠把一杯裝著藍色液體的杯子推到我的面前,一如當年第一次在酒會上見到泯文時的樣子。那時候的泯文也是在我最寂寞的時候走進我的視線,同樣給了我一杯藍色的液體。而不同的是,前者是好喝的飲料,甜甜的令人心曠神怡,而後者是辛辣的酒精,讓人沉迷和恍惚。
人,總是要改變的。或多或少。
金秋時節的夜晚有些涼意,風偶爾吹過,讓我忍不住打起寒戰。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反而讓我的意識清醒了不少。
陳悠遠始終一言不發,也沒有像以往那樣不住地打哈欠。這樣精神抖擻的他除了上次在與黃凱吉打架時出現過一次之外,今天是第二次。
我說:「抱歉,在你面前出醜了。」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說出來。」
我停住腳步,吃驚地望著他,眼前的人真的是平時那個一臉傲慢令人無法接近總是在課堂上睡大覺又喜歡打架的陳悠遠嗎?他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今天是什麼日子?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說出來,一些事情有時說出來了反而會很快放下。」
「謝……謝謝。」他這個樣子反而讓我覺得不習慣了。我倒寧可他打著哈欠一副好死不死的樣子或者粗魯地拎起我像個不良少年。我揚起臉在月光下仔細看著陳悠遠。女孩子多少是有些虛榮心的,有時只是單單希望在這個世界上在某個人的心裡自己有那麼一點點的位置。也許那根本不是愛,只是純粹的好感也是可以的。而此時此刻,我希望自己是有人喜歡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就不會覺得那麼孤單了。
我說:「我從八歲的時候就認識了一個男孩子,他有著白皙的皮膚和溫柔的眼神。他陪著我一起玩,一起長大。可是後來很多事情來得太突然,等到我們再次見到彼此的時候,發現那種感覺僅僅留在了兒時的記憶中。」隨後我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來回憶,在月光下的長椅上像一個人講述了一個古老而美麗的故事。而傾聽這個故事的人便是陳悠遠。等到我回過神的時候,居然已經過了整整兩個小時。
「你有喜歡的人嗎?」最後我從自己的回憶中走出來,揚起滿是淚水的臉問。
陳悠遠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一般沒有回答。於是我再次開口問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些事情不要太執著。」
「你說什麼?」
「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過。」陳悠遠從椅子上面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我要走了。」
「可是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我跟著他一起站起來,「你知道有一個人一直很喜歡你的。難道你希望她像我這樣痛苦嗎?難道你希望看到這樣?」
「當然不是。」陳悠遠還是第一次就如此敏感的問題做出正面回答,「你看到我腳上穿的耐克鞋了嗎?我只穿這個牌子的運動鞋。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女孩子適合我一樣。而這個女孩子絕對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你怎麼知道?為什麼不給她一次機會呢?」
「是感覺。那種感覺是初次見面的一瞬間,就如同你八歲那年第一次在舞會上見到柯泯文時的感覺。明白嗎?」
「明白。」我點點頭,可心裡卻惆悵起來。直到今夜我才真正瞭解了陳悠遠的另一面,只是尹薇……難道她也註定和我一樣非要承受這種痛嗎?
在離家不遠的街口與陳悠遠道別。剛走了幾步便看到前面路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而那個身影在夜幕中竟然顯得有些刺眼。我慢慢地走過去,每邁出一步都在心裡祈禱著那不是真的。可當我站在泯文的身後時,他與對面的女孩才意識到我的存在。就在泯文漫不經心回過頭投來漠然的眼神時,我彷彿聽到了遠處很多櫻花墜落的哭泣聲。
「泯文……」
「你怎麼在這兒?天黑了才回來小心你老媽打屁股!」泯文繼續擁著女孩,旁若無人地遞上自己的嘴唇。
「柯泯文!」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抓起他的衣領,「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他繼續擺出那副欠揍的表情,根本不理會我的氣憤。
「她!這個女孩子是誰?」
「說話小心點!」女孩的手措手不及地打過來,我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這時我才仔細注意起眼前的人。個子不算太高,頭髮顯然是漂染過的,暗淡的燈光下女孩眼皮上的亮粉異常奪目。就是因為她那出其不意的舉動讓我處在了下風。
「你最好也小心點,不要動手動腳。」雖然不願與這種看了第一眼就沒什麼好感的女孩有過多接觸,可眼下卻形勢所逼,非要與她糾纏一番了。而這個罪魁禍首還用說嗎?
泯文看了我一眼,將氣勢洶洶打算和我一決勝負的女孩子拉回了身邊。
「趕緊回家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再說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我擠出一個笑容:「是啊,我的確不是你什麼人。」
「原來是自作多情啊!」看得出來這個女孩並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聽了泯文的話馬上來嘲諷我了,最後還不忘讓我難堪,「她到底是誰啊?你不會喜歡這種臭丫頭吧?」
「我住在她家裡,她充其量只能算是我的房東。」
「哈哈哈哈……」
房東?!很好,柯泯文我終於知道你的想法了。而此時此刻我才恍然大悟,一直以來自己是多麼的幼稚可笑。居然為了一個這樣的傢伙痛苦落淚。我咬了咬嘴唇,雖然泯文不止一次帶給我這樣的羞辱與打擊,可我還是要保護好最後的那一點驕傲,特別是在這個傲慢無理的女孩子面前。
我說:「沒錯,我的確只能算是你的半個房東,並且無權過問你的私事。但是既然住在我家就請遵守我家的規定,請不要超過十點以後進門。現在還剩下幾分鐘,我就不打攪了。」說完我望了泯文一眼,頭也不回地走進小區。
簡單梳洗了一下連作業都懶得做,擔心著今天翹課的事情,不知道班主任會不會追究。剛想關燈睡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這是上週剛買的,號碼還沒幾個人知道呢。況且已經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喂?」我懷著好奇的心情按了接聽鍵。可是裡面好久都沒有聲音,於是我又問了一遍,「是誰?喂喂……」電話裡依舊一片死氣沉沉。幾秒鐘之後終於傳來了「嘟嘟」聲。
又是無聊人開的無聊玩笑!
轉天早上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飯。看到泯文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心裡突然生起氣來,於是故意問道:「泯文,昨天你幾點回來的?怎麼沒送那個女孩子回家呢?」
這招果然奏效,老爸老媽一起抬起了頭。首先開口的當然是老爸:「怎麼?泯文你交到新的朋友了嗎?」
我趕緊添油加醋:「好像不止是朋友這麼簡單哦。不過嘛……」
「是女朋友嗎?」老媽的興趣也被我提了起來。
泯文當然知道我的用意。一邊不慌不忙吃著麵包一邊回答:「是在圖書館認識的朋友,覺得挺合得來的,所以昨天晚上就一起出去了。」
真是笑死人了!白痴都看得出來那種女孩子只會去迪廳之類的地方,還圖書館呢!我用鄙視的目光看著泯文,他卻不以為然。難道我們倆從今天開始就要正式宣戰了嗎?
「我吃飽了。爸爸、媽媽再見。」我站起身拿起書包朝門外走。
泯文也站了起來:「反正今天沒事,我去送你。」
「送我?」直覺告訴我他的舉動十分反常,而且似乎還有些不懷好意的味道。
我說:「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也不希望我們學校門口再出現騷動了。你惹的麻煩還少嗎?」
「詠兒,怎麼可以這樣和泯文說話呢!」我就知道老爸會偏向他。
「是啊,泯文也是好心。況且路上一個人很悶,多個人說話也好。」老媽和老爸一直是一個鼻孔出氣。看來這次我是推脫不掉了。
白骨精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她背後撐腰助威的傻帽唐僧。偏偏我們家有一對唐僧……唉!任憑我這隻孫猴子多神通廣大,恐怕也在劫難逃了。
「說吧,我知道你是故意跟我出來的。」剛走出小區沒多久我便開門見山地開口問道。
泯文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是不是開始討厭我了?」
「當然。我一直都很討厭你。從你在病床上躺了八年再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
「這都要怪你。是你召喚我這個惡魔甦醒過來的。」
「胡說!」
泯文提醒道:「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嗎?你吻了我,所以我醒了過來。」
「你以為這是《睡美人》的故事嗎?拜託你趕快回家去照一下鏡子!」
「我們說正經的吧,如果你希望自己的家庭是和睦的,那麼就儘量不要和我針鋒相對。你知道的,你爸爸媽媽並不會偏向你。而且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雖然聽起來像是比較中肯的話語,但還是讓我覺得彆扭。他憑什麼說我是小孩子?
「昨天晚上的那個女孩子到底是誰?」
泯文盯著我的眼睛笑:「你還在耿耿於懷嗎?都說了不關你的事。」
「隨便問問不行嗎?」
「好吧,看在你那麼想知道的份上。她叫秋秋。」
「就這些?」
泯文想了想,隨後臉上露出一絲壞壞的表情:「她的size我還沒弄到,不過通過目測應該比你標準多了。」
「去死!」丟下這個不正經的壞蛋,我忿忿地朝學校走去。
自從上次見到那個女孩子之後泯文越發變本加厲。有好幾次我和尹薇逛街的時候都看到他和一些奇怪的男孩女孩湊在一起,樣子有說有笑像是朋友。憑藉著以往的經驗來看,把那些男女生劃到「不良少年」中一點都不過分。泯文怎麼會認識這些人的?雖然有點擔心,但一想到他在我面前說過的那些話,一股無明火就立刻點燃了起來,我才不要管他那樣自大又傲慢的傢伙呢!
最近我的心情就像六月的雨天,總是陰沉沉的無法放晴。尹薇就成了我的「特別看護」,放學之後都要陪著我四處逛來逛去。這天我們倆像往常那樣在廣場附近散步,卻意外見到了一個快要被我們遺忘的傢伙。
「新店開張!走過路過的都進來嘗一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