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哦!」
「啊!對了,我們可以這樣嘛!」卓和突然忘了剛才的「我收回」,又有了「高明」的主意了。
「什麼這樣?」
「喂她兩顆安眠藥,我們就在她睡眠當中來回,這樣不就沒問題了嗎?」
「嗯!果然高明,」希恩脫口就說贊,然後再淋出一盆冰水。「不過……」
「不過什麼?」
「有個小小的破綻。」
「什麼破綻?」
「你能保證蘿娜不會露出口風給她知道嗎?你能保證你們絕對不會有人受傷嗎?要是讓她事後才知道你們是故意瞞著她去進行任務的話,可能會出現的後果,你們稍微想像一下就知道了,到時候,我建議你們還是先自殺算了!」
於是,又是好一陣無聲。
「希恩。」
「嗯?」
「你大概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無聊的一個了。」
「會嗎?」
「好主意沒半個,卻專會挑人家的毛病,你很閒嗎?」
「唔……這個說起來嘛……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喔!」
卓和立刻起身離開「廢氣」範圍。「我也放棄!」
「耶?你也放棄啦?那……」希恩停了停。「那就只剩下你羅!亞克?」
亞克沒說話。
「其實,我是可以給你一點建議啦!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而已。」
「說說看。」現在只好將死馬當成活馬醫醫看了。
「我看,你就乾脆和她實話實說算了,然後,和她相互研究一下要如何比較好,我想啊!只要你能好好把握住一個基本原則的話,或許水伶還可能會搶著先妥協的喔!」
「什麼原則?」
「嘿嘿!其實你也早就瞭解了嘛!只是沒有去給他想到而已。水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女孩子,所以,只要針對這一點,如果你能好好利用的話,就算要她立刻和你結婚都沒問題了。」
哦!還順便教人家如何拐老婆呢!
亞克沉思片刻才說:「我試試看。」
「別試太久喔!沒時間讓你們浪費了。」
十五分鐘後,蘿娜被卓和設法帶出去了,而亞克就和水伶面對面,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水伶也好奇地打量著他,結果,最後還是她先開口了。
「你是不是想說什麼可能會惹我生氣的事?」
亞克看著她又沉吟半晌,而後毅然地道:「我們又有任務了。」
「真的?那太好了!」水伶一聽,就立刻興奮了起來,好久沒出去活動筋骨了,她都快覺得自己似乎要進入更年期的階段了呢!
「可是……」
「可是?」
亞克又遲疑了一下-隨即才像下定了決心。
「這次我不想讓你去。」
很奇怪的,水伶倒是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發飆,反而是在頗覺意外地挑高了眉宇之後,隨即平靜地發出疑問。
「為什麼?」
「因為你弄斷了馮偉的腳,我相信黛拉一定會趁這次任務時想盡辦法要殺了你!」
「吱!就這樣啊?來就來嘛!誰怕誰啊?」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可是,如果是在任務進行當中她來找你報仇的話,我擔心……」他突然噤聲,而後換了另一種說法。「我擔心她會為了報仇而不顧一切的搗亂,這樣恐怕會影響到任務能否圓滿達成。」
水伶皺眉。「唔……這樣說起來嘛……你顧慮的也滿有道理的,那……你認為該怎麼辦才好?」
「我希望這次的任務你不要參加。」
水伶注視他半晌。
「那下次呢?是不是也會用同樣的理由叫我不要參加?還有下下次也是嗎?下下下次呢?下下下下次呢?或許往後的所有任務都可能會是這種固定模式,不是嗎?」
亞克無言的預設了,水伶也跟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亞克,我還是你的搭檔吧?」
「當然啊!我們永遠都是搭檔,不是已經承諾過了嗎?」
「好,既然是搭檔,當然要一塊兒出動才對吧?」
「可是,水伶……」
「不要說可是,亞克,」水伶立刻打斷他的話。「這世界上已經有太多的不確定了,如果每一個都要去認真在意的話,不久以後,大概我們連呼吸都不知道該怎麼呼吸了,那不如乾脆不要活算了。」
「水伶……」
「話說回來,」彷佛沒聽到他的話似的,水伶再一次強行打岔進去。「如果我沒有去的話,你們的人數不是會又一次的比不上對方嗎?要是因此搞砸了任務,不是弄巧成拙了?」
亞克深深地注視她良久。
「水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眼睛為什麼會變化嗎?如果你願意放棄這一次的任務,就給我一次機會試試看這一回能不能抓到黛拉或是馮偉,這樣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就告訴你我眼睛的秘密,好不好?」
水伶聞言,也凝視他許久,之後,一抹怪異的光芒迅速在她眸底飛掠而過,跟著,她突然放棄了堅持,一口答應了。
「好,等你回來一定要告訴我喔!」
$※$
從1585年開始,法國國內開始了「三亨利之戰」,各方首領分別是國王亨利三世吉斯公爵亨利和波旁家族的亨利。表面上看起來,這似乎又是一場家族王朝之間的權勢戰爭,但事實上,這卻是屬於宗教派別上的征戰,而受苦受難的依然是百姓。
為了王朝貴族、為了宗教勢力,連年的戰爭、數不盡的死傷。直到1584年3月22日,亨利四世凱旋進入巴黎,長達三十多年的胡格諾戰爭終於得以進入尾聲了。
巴黎郊外——
「希恩,任務達成。」
「有任何問題嗎?」
「我想……」亞克盯著前方橫排的黛拉、馮偉和另外三個同伴。「應該算是有一點吧?」
「一點?多大一點?」
「唔……這個嘛……」亞克瞥向兩旁的蘿娜和卓和。「事實上,我們兩邊人馬正對峙著。」
「耶?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兩邊的人馬對上了。」亞克若無其事地低頭瞄了一下身上的血跡。「而且,沒有一個人是完好如初的,每個人都多多少少貢獻出一點鮮血出來滋潤貧乏的大地。」
「你……在這種時候,你還在唱什麼歌啊?」希恩焦急地叫道。「多少人對多少人?」
「也沒差多少啦!」亞克依然漫不經心似的回道。「就是我們三個對他們五個,不過,他們有一個可能不太方便行動,所以只能算是半個吧!」
「我立刻叫水伶過去支援!」
「不!」一聽到希恩的建議,亞克的若無其事頓時失蹤了,他立刻緊張地站直了身軀。「絕對不要讓她來,我不想讓她受傷。」
「可是……」希恩遲疑著。「你們應付得來嗎?」
「應該可以,」亞克默默地估量著。「雖然的確是有點勉強,但我相信我們可以應付得來的。」
「你確定?」
「我沒興趣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希恩。」
「那……好吧!有任何結果的話,要立刻通知我。」
「瞭解。」
關掉了通訊器之後,兩方人馬又僵持了好片刻,黛拉才冷著臉超大聲地傳話過來。
「亞克,我想你應該沒興趣再打下去了吧?雖然我們消滅不了你們,可是,你們也抓不到我們,彼此勢均力敵,再打下去也只有兩敗俱傷的份,結果,不曉得會被哪位漁翁得利,你說對吧?」
亞克吸了一口氣,也大聲地回了過去。「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只要……」她側眼往旁邊注視著馮偉的斷肢處。「只要你們把那個可惡的地球女人交出來給我,我們就可以分道揚鑣,下次見面再下次算帳了,如何?」
亞克哼了哼。「辦不到!」
黛拉神情一沉。「為什麼?你寧願現在就來打個你死我活嗎?」
亞克微微一哂。「首先,她曾經救過我兩次命,我怎麼可能把她交出去呢?第二,她是我們的同伴,或許你可以變節,但我們並沒有興趣學你背叛同伴。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因為水伶她是我……」
他突然止住!隨即又說:「反正我沒有半個理由可以把她交給你,卻有絕對不可交給你的因素,所以,死心吧!」
黛拉雙眼一眯,臉色更加陰沉。「亞克,我想,你心裡應該有數吧?要是認真打起來的話,我們這邊的人數可是佔贏面喔!別看馮偉行動不便,可他只要靜靜的在一旁等待時機,隨時都可以給你一記致命的攻擊的。」
亞克面無表情的直視著黛拉。「黛拉,你以為這是十九世紀的美國西部嗎?你以為這是兩個人面對面比槍決鬥的時刻嗎?你以為我們會呆到傻傻的站在這裡讓你襲擊嗎?」
他輕蔑地搖搖頭。「虧你也是戰士,居然說得出這種幼稚的話來。人多又如何,一旦開打,雙方便會先行避開來,最危險的是馮偉才對吧?不方便行動的他大概只能躲在某個地方,只希望別讓敵人找到他,哪還顧得著傷人呢!」
黛拉的神情瞬間大變,旋即瞟了馮偉一眼,暗示他先行躲開去。看在眼裡的亞克僅是無所謂地瞄了一下,就大概能猜測得到馮偉會躲到哪裡去了。
「你的意思是準備開打羅?」黛拉大聲問,特意引來大家的注意力,希望對面的人不會注意到馮偉的偷溜動作。「如果我同意雙方就這麼各自離去呢?」就算她再不甘心,為了馮偉,她還是可以暫時忍耐一下的。
「很抱歉,黛拉,就算你不想打也不行,我有理由必須在今天至少把你或馮偉其中之一抓回去,希望你先有個心理準備。」
「為什麼?」黛拉抗議地大叫。「為什麼你一定要見到傷亡?」
「為什麼?」亞克冷笑。「那就要先問問你自己,為什麼一定要我交出水伶了!」
黛拉咬了咬牙。「是她害馮偉殘廢的,我為什麼不能找她報仇?」
「如果不是你們那邊三個人同時攻擊她,她會下手那麼狠嗎?」亞克厲聲反駁。「難道你要她束手就死嗎?如果是那樣的話,為什麼不叫馮偉先束手就死?一切都是由他開始的呀!」
黛拉窒了窒。「可是……」
「即便是你,你有那個資格說別人有什麼錯誤嗎?為什麼不先問問你自己?你是個變節的女人,居然還敢在這兒跟我大放厥詞地高聲辯駁?」亞克嘲諷地撤了撇嘴。「再怎麼說,你也只不過是一個是非不分、黑白不論的愚蠢女人而已,你根本沒資格說什麼報仇!真要說的話,是不是應該先讓我來說:我要懲罰你這個叛徒呢?」
黛拉頓時啞口無言。
「別說是我,即使是水伶,她現在已經是貝爾它的工作人員了,所以,她也有資格和義務追捕你,你居然還敢說要向她報仇?黛拉,你不覺得這樣真是太可笑了嗎?」
「我……我只是忠於自己的感情,這樣也有錯嗎?」黛拉掙扎著為自己辯駁。
「如果單單只是這樣,不!你沒有錯,但是……」亞克無奈地搖搖頭。「難道你從來不反省的嗎?你為了自己的感情所做的事牽涉如此之廣,可是你卻只考慮到自己。人性自私是很正常的,可是,也要自私得不傷害到別人,否則,你終歸是錯誤的!」
黛拉沉默片刻。
「或許我是錯的,我比你更明白,但是,無論你說我傻也好,說我自私也好,我也已經……不!是我根本無法回頭了呀!」
「那麼我們還是必須一戰了。」亞克冷酷地說。
黛拉皺眉,略一思索後。
「不,今天不行,等……」
「不用等了,就今天吧!讓一切就在今天結束了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得意的語氣,從沒人注意的角落驟然傳過來截斷黛拉的休戰通告。頓時,眾人的腦袋不約而同的朝向同一個方向,下一刻,亞克和黛拉的聲音也異口同聲的回應過去,只不過內容和語氣不一樣而已。
「水伶!」驚訝的口氣。
「馮偉!」惶懼的呼喚。
就知道她那麼爽快的答應肯定是有陰謀,果然沒錯,那傢伙還是跟過來了!
在瞬間的驚訝之後,又立刻化為滿腔的怒氣,亞克實在不知道自己是該罵她,還是稱讚她才好,因為,就在她身邊的橡樹前,狼狽的跌坐著適才才躲起來的馮偉,他的雙手已被一雙特製的手銬桎梏住,只要手銬不取下來,他就再也不能隨意的轉換時空了。
一見到亞克的滿面怒容,水伶不覺心虛地吐了吐舌頭,可是,她還是固執的抬起下巴,不服氣的為自己辯駁。
「亞克,我知道你在生氣,可是是你先忘了,我是你的搭檔啊!怎能讓你一個人來涉險,而我就一個人涼涼的在家裡吹冷氣?何況,我來得也沒錯啊!瞧!馮偉不是被我逮住了?只要有他在手裡……」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同時往黛拉那邊看過去。
「我想,這件事大概可以就這樣結束了吧?就算你真的不罵不爽好了,也得等我們回去再說!ok?」
ok?
既然已經發展到這種情況了!他不ok行嗎?
於是,亞克先狠狠的瞪她一眼,再轉向黛拉。「黛拉,馮偉已經在我們手裡了,你還想反抗嗎?」
「你……你們太卑鄙了!」黛拉氣急敗壞地怒罵。
「黛拉,剛剛我才說過的你忘了嗎?水伶已經是我們的人了,她也有資格逮捕馮偉的。而且,是你叫馮偉去躲起來的,才讓水伶有機會逮到他,所以,這不能怪她吧?」
黛拉又心急、又無奈的看看馮偉,再轉回來時,是已是滿面憤怒。
「亞克,你究竟想怎麼樣?」
亞克皺眉。「黛拉,並不是我要你怎麼樣,而是我的職責是阻止你們,有機會就逮捕你們回去。現在就看你們是想繼續反抗,甚至丟下馮偉自己逃走,還是乖乖的束手就逮,讓大家都能一起回去貝爾它,一切就看你的決定了。」
黛拉陰鬱地眯起眼注視亞克半晌。
「亞克,你知道我們跟你回去後會有什麼後果的,不是嗎?我們會被分開、會被限制自由,我們就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亞克,讓我們走好嗎?我可以答應你,我會勸服馮偉,勸服他停手,這樣可以嗎?」
亞克看著黛拉一會兒,再瞥一眼馮偉,然後搖搖頭。「不可能的,黛拉!你自己看看馮偉的眼神,他是不可能會停手的。」
「可是我一定會……」
「不,黛拉,如果你能說服得了他,他早就聽你的了,不需要等到現在。」
「亞克……」
「不必再多說了,黛拉,你到底打算如何?要打、要逃,或者要束手就擒,趕快決定吧!」
「亞克……」
「趕快決定!」
聽到亞克決然而冷酷的語氣,黛拉明白,事情已經到了無可轉圓的餘地了,她苦惱的看看同伴,再看看馮偉,最後低下頭來,陷入兩難的沉思之中,久久、久久無法做出抉擇……
這……也未免太久了吧?生孩子都不需要花這麼多的時間,她到底是在考慮幾百件事啊?
水伶和亞克三人開始面面相覷,就連黛拉的同伴也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可就在眾人的忍耐程度達到最頂點,亞克正想開口催促的那一剎那,黛拉突然朝水伶的方向舉起手來……
亞克神情驟變,脫口便吼道:「水伶,躲!」
可他還是慢了半拍,水伶只來得及閃過要害,致命的雷射還是筆直的擊中了她……不!是擊中了她左手腕上的銀盒子,只見銀盒子僻哩啪啦地叫了幾聲後,她就驀然消失在眾人的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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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克蹲下身去撿起那個已經被破壞了的銀盒子,仔細審視片刻後,他開啟通訊器,還沒有開口,那頭已經傳來希恩迫不及待的聲音。
「怎麼樣?找到了沒有?」
「只找到通訊器。」
「咦?怎麼會?」
亞克繼續檢視著裡頭的精密儀器。「時空儀和生命控制器半毀。」
「我就知道,所以,她才會莫名其妙的自動跳到那個時空去,還好監視儀沒有被破壞掉,可是……生命控制器……也毀了嗎?」
「不,不是毀了,是半毀……不!也不是,應該是……嗯……她好像被生命控制器設定到某個年齡,可是……」
「至少她沒有死。」
「當然沒有死!是她替馮偉戴上手銬的,除非她親自替他拿下來,否則,一定要她死了,手銬才會自動解開。而既然馮偉的手銬還在他的手上,那就表示她還沒有死。」
「應該是如此,那……」希恩沉吟著。「看得出來是什麼年齡嗎?」
「唔……好像……你等等!」
話落的同時,他取出一支類似探針之類的東西開始在損毀的銀盒子裡挑挑點點的,好半天後……
「知道了!」
「真的?幾歲?」
「呃……這個……相當令人困擾的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