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眼見那中年人那麼激動,滿兒卻一點也提不起興致來,只是意態闌珊地冷眼看著他。
「你恨我,是嗎?」中年人注意到了。「我不怪你,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
「爹,先坐下來再說吧!」竹月蓮扶著愈來愈顯激動的父親坐下,再招呼滿兒在一側落坐,然後喚人送上熱茶。「爹,既然妹妹找了來,您也不用太急,無論是誰對誰錯,先緩口氣上來再慢慢說吧!」
好半天后,中年人終於平靜下來了,他深深凝視住滿兒。
「我叫竹承明,康熙四十二年春天和婉儀邂逅於江南西湖畔,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們彼此是相屬的,我是那麼深愛她,而她也深愛我,所以兩個月後,我就上門去求親了……」
「你上門求過親?」滿兒失聲驚呼。「外公怎麼沒提過?」
「上柳家提親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好幾十,柳老太爺不可能一一告訴你。不過當時老太爺一口就回絕了我……」
「為什麼?」滿兒再次脫口問。
竹承明苦笑。「雖然婉儀不介意作妾室,但老太爺可不願意讓愛女受到任何委屈,有那許多條件比我好的人上門求親,為何要讓愛女屈就妾室?可是我實在舍不下婉儀,所以一次次上門,一次次被回絕,我始終沒有氣餒,直到……」
他眼眸落下,泛起更苦澀的笑,神情既不甘心,也是不得已。
「家裡派人來找我,這才提醒了我自己是什麼身分,為了她著想,我不能不放棄她,單獨回到這裡。可是……」猛然抬眸。「倘若我知道她已懷有我的孩子,我一定會不顧一切把她帶走……」
「也許娘是在你離開之後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滿兒冷淡地說:「所以向來堅拒其他人求親的她才會突然答應親事,且急著要成親。而後,在成親前一個月,我娘帶著丫鬟上桐君山燒香,就在那裡,她被七個滿人輪暴……」
幾聲驚呼,所有人全嚇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