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高那人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王爺,那些人沒安好心眼,請王爺務必小心,千萬別讓滿兒姊傷心啊!」
較高那人依然不吭聲,話一聽完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另一人憂慮地鎖緊眉頭,目注夕陽宛如淋漓的鮮血般灑滿天際,心中不安的預感愈來愈強烈。
他錯了嗎?
那擺明了是個陷阱,一個死亡陷阱,而他卻無法不告訴王爺,也無力阻止,更無能為力幫忙,只能眼睜睜看著王爺一步步踏進陷阱裡頭去,否則滿兒姊就回不來了。
難道滿兒姊註定要傷心嗎?
灰濛濛的天底下,荒蕪遼闊的黃土,支離破碎的長溝深壑銜接著無邊無際的沙海,偶爾颳起漫天的黃塵,幾乎要把人淹沒了。
秋的深味,悠遠,蕭索與永恆,就得在這塵沙飛揚的北方才感受得到。
「你們究竟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直到你點頭答應改嫁給王公子為止。」
這兒是黃土高原與毛烏素大漠交界處的一處小村子,位於山窪之中,前後僅有三十幾戶人家,偏僻又荒涼,除了三、兩間土磚房之外,大多數民居都是那種依山而建,黃土壘成的窯洞,一進門左手是窗,窗下是前炕,裡牆還有掌炕,炕的另一頭是灶,通往隔房的小門被封起來了,想溜後門逃走都沒後門可溜。
也真難為他們找得到這種地方來藏匿她。
「請不要一再開這種玩笑,」滿兒板著臉說。「一點都不好笑。」
「我也告訴過你許多次了,這不是開玩笑。」竹月仙輕聲細語地道。「這是爹對你的期望,為人子女該懂得盡孝,所以你最好……」
「也就是說你是個不孝女,所以打死都不願意嫁給段大哥囉?」滿兒沒好氣地打斷竹月仙的「最好」,因為她一點也不覺得好。「既然你可以不孝,又憑什麼來強求我?麻煩你先跟段大哥成親之後再來跟我說這種話吧!」
竹月仙沉默一下。
「我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滿兒看看對方再看看自己。「難不成二姊你其實是男的?」
「我是姊姊。」
「也對,你是姊姊,我是妹妹,是不一樣……」滿兒一本正經地點頭同意。「既然如此,我這個妹妹都嫁了,你這個姊姊是不是早就該嫁了?」
「但妳偷了我想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