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我叫三姊不要理爹的,幹嘛連說句話都不成嘛!」
「就是不成!」
「那我進去跟三姊說!」
「……」
靠在床頭,滿兒讓允祿睡在她胸前,她才方便在允祿咳嗽咳得厲害時為他揉搓胸口,雖然這樣做並沒有多大用處,但她實在無法乾坐一旁眼睜睜看著他辛苦而什麼也不做。
好不容易,咳嗽聲終於歇下來了。
「滿兒。」允祿的聲音低弱得幾乎聽不見,不但臉色灰敗萎頓似冬日的雲翳,連嘴唇也是白的,雙目深陷,眼眶四周圍著一圈黑,原本圓潤可愛的臉龐竟跑出稜角來,下巴上一片青黑的胡碴根兒,看上去不只不年輕,還老得快死掉了。
「老爺子?」現在這個稱呼可就名符其實了。
「不要哭。」
「我沒有哭。」
「……不要掉淚。」
「人家難過嘛!」滿兒哽咽了。
「我不會死,只是武功沒了。」
「你武功沒了我才高興呢,這樣皇上就不會再差遣你到處跑了,可是……」輕撫著他凹陷的雙頰,滿兒抽噎一下。「你這麼辛苦,我好心疼嘛!」
冰冷的手覆在她的柔荑上,握了一下。「我很好。」
很好?
躺在床上只剩下半口氣,請問這樣好在哪裡?
可以名正言順的賴床?
「好個屁!」滿兒突然生氣了。「你這樣算很好,棺材裡的死人也可以起來跳舞了!」
「……我不會死。」起碼這項他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