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想玉含煙還是又回到那個滿人身邊去了。
老實說,她真的不太明白玉含煙為什麼願意做這種犧牲?也不明白玉含煙的哥哥為什麼會叫妹妹去做這種犧牲?
是因為他們太偉大?
還是因為他們太愚蠢?
她無法理解,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她關心的是,允祿不曉得在安排些什麼,卻老不跟她講。
「喂,你到底在幹嘛呀!天天往洋人商館跑?」
一臂枕在腦後,一手拿著洋文書看,允祿躺在竹榻上彷佛沒聽到似的連半根眉毛也沒動一下。滿兒噘了噘嘴,拉高了裙襬跨過他身子坐到他肚子上。
「不說拉倒,不過明天你哪兒也不準去,要陪我一整天。」
允祿放低書,從書沿上方看了她一眼,再把書抬高至原位,仍是一聲不吭,不過滿兒知道這就是表示沒問題的意思,否則他會直接冷冰冰地說:沒空!
哼!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真想學梅兒那樣在他肚子上蹦蹦跳出他的腸子來,看他還會不會這樣愛埋不理她的樣子!不過……
又是七夕。
一想到去年的七夕,她心頭就倍感不安,祇要雍正一天不肯放棄,他們就隨時有被找到的可能,屆時該怎麼辦?換地兒是沒問題,問題是來得及逃掉嗎?
「不用擔心,」不知何時,允祿已然放下書本,正直勾勾地看住她。「我正在做安排,妳祇要乖乖跟著我就好了。」
與他四眸相對片刻,滿兒倏地笑了,她伏下上身依戀地貼緊了他。
「嗯!我知道,我會乖乖跟著你的。」不管他那張臉有多麼天真童稚,他的身心卻百分之兩百是個成熟可靠的男人,這點她早已深刻的體會到了。
翌日,他陪她和孩子們度過了一整日快樂的白天——雖然他的樣子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快樂;到了夜晚,他與她攜手漫步於湖畔,依偎著並坐在石巖上任由咬潔的月光溫柔地灑落滿身。
他本就不多話,而她也不想說話,在這一刻,僅需要相通的心靈作無聲的交流便足矣。
之後,中秋節過去兩天,甫自外回來的允祿一進門就大喊,「快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