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交換人質的三天後,莊親王府寢樓內,允祿背靠著好幾顆枕頭,剛喝過藥,滿兒正準備扶他躺下,塔布進來了。
「稟王爺,十七爺求見。」
允祿沒吭聲,只點點頭便倦乏地合上眼,滿兒甫為他拉好被子,允禮就進來了,在塔布的眼神示意下,王蓉、婉蓉悄悄退出寢室。
「十六哥。」
允祿睜眼。
「你好點了麼?」允禮關心地端詳那張臉色黯淡得有如夕陽殘暉的娃娃臉。
允祿頷首,還是不吭聲,只詢問地望住允禮。
「呃,是皇上要我來轉達,雖說是十六哥保證會把所有叛逆抓回來,皇上才讓十六哥借走那個王瑞雪,可是……」允禮咳了咳。
「皇上承認這回是他的錯,他沒有察覺到血滴孑出了叛徒,又在十六哥堅拒的情況下,硬要十六哥帶上那六個血滴子去交換人質,以免賠了天人又折兵,沒想到反而連累十六哥的命也差點賠進去了……」
他遲疑了下,還是決定乾脆挑明瞭說。「總之,皇上的意思是說,十六哥借提王瑞雪時所下的承諾就當沒那一回事,他也會去清查血滴子的忠貞,麻煩十六哥下次見他時千萬則給他臉色看。」
允祿雙睜中掠過一抹嘲諷,允禮當作沒看到。
「另外,皇上讓十六哥趁養傷的機會好好休息休息,他可以先處理年羹堯和九哥的問題,反正這種事也是要一步一步來。哦!還有,皇上要我送來進貢的人參、燕窩、雪蓮等,希望十六哥能早點痊癒。」
允祿始終沒出聲,只拿那雙無神的隨眸盯住他瞧,瞧得他渾身不對勁。
「就這樣,那……我還得去看十三哥,所以先走了。」一說完,他使逃難也似的離開了。
滿兒忙追出寢室。「請等等,十七弟!」
允禮停住回身。「十六嫂,還有事兒?」
「呃,我是想問問十三爺他現在如何了?」
允禮經嘆。「十三哥是咯血癥,除了靜心靜養之外別無他法,可是十三哥就是靜不下來,老是為皇上推行新政是否順利而操心。十六嫂不知道,皇上的新政都是需要大刀闊斧的去做,對國家對人民都是好事,可就是會壞了有些人的既得利益,因此,阻礙反對是免不了的,十三哥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原來如此。」其它不論,就推行新政而言,雍正倒是個好皇上,也不枉允祿這樣賣命支援他。「那現在祇能勞煩十七弟多操勞一點了。」
「我知道。」允禮頷首道。「那我走了,十六嫂。」
當滿兒回到寢室時,塔布正在對主子悄聲低語,一見她進來馬上噤聲,滿兒倒是沒注意到那麼多,兀自煩惱著該如何把允禮送來的人參燕窩等弄給允祿吃,因為每回受了傷,允祿的胃口就很差,尤其是天氣愈來愈熱了,他要是心血來潮想卯起來拗一下,那就根本什麼都不肯吃,屆時她又得喊天了。
滿兒一來到床邊,塔布即自動退出寢室,並闔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