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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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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表妹。」遠遠的,佟雲就歡天喜地的叫喚著,叫得沙少琪渾身雞皮疙瘩亂亂長。

天哪,讓她死了吧!

自從那天和爹爹表明,她從來沒有考慮過要嫁給佟雲後,沒想到爹爹那麼大嘴巴,居然很「誠實」的把這事告訴佟雲,之後,佟雲就開始每天死纏著她不放,老追著她問為什麼不考慮嫁給他?

最可惡的是,無論她用南腔或北調向他解釋,他就是有聽沒有懂,難不成她還得去學苗語或唱曲嗎?

「表妹,你要出來放鳶,為什麼不找我呢?」一來到跟前,佟雲就抱怨道。

真是笑死人了,躲都來不及了,誰還會上門去自投羅網啊?

「聽爹說,你們還要討論如何擺脫毒龍堡的尋仇,不是嗎?」沙少琪努力使出高段的忍功才沒把受不了的臉色擺給他看。

佟雲不在乎地聳聳肩道:「那是大哥的事,等他們討論出個結果後,自然會告訴我的。」

太沒良心了!他哥哥都差點把小命給弄丟了,他居然還能這樣滿不在乎的,這叫什麼?有愛情沒親情嗎?

「是喔!原來表哥家裡的財產都已經分清楚了喔!」沙少琪嘲諷道。

「也不是啦!只是……」佟雲尷尬地打著哈哈。「呃!我是聽說,姨丈要請鬼刀山莊出面講兩句話,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吧?」

「咦?鬼刀山莊?」沙少琪立刻換上一臉的詫異。「為什麼?」

「不太清楚,好像是鬼刀山莊莊主和毒龍堡堡主認識的樣子,如果能說兩句話就解決這事的話,當然是最好了,不過……」佟雲瞄著沙少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說不定皇甫雷會乘機以提親之事來要脅狂劍山莊,那就……」這才是他擔心的正題,所以,他才會急著要表妹表態。

沙少琪輕蔑地冷哼。「表哥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以他們鬼刀山莊的身分,不可能會做這種事吧?」

「那很難講啊!」佟雲反駁道:「那個皇甫雷已經追求表妹很久了不是嗎?」

「那又如何?他也當面跟我求過親了,我還不是照樣婉拒。」

佟雲臉色一喜。「那是說,表妹根本不想嫁那個皇甫雷羅?」

「廢話!」沙少琪拖著紙鳶往那株枝椏最濃密的大樹下走去,那樹下有一塊相當平坦的大石塊,「雖然我跟皇甫雷很談得來,而且,他所擁有的一切個性、特質我都很欣賞,但是,我跟他就是沒那種感覺啊!」說著,她在大石上背倚著樹幹坐下,「順手」也讓紙鳶在一旁佔了個大大的位置。

看見沙少琪並沒有留位置給他,佟雲只好盤膝在她面前的地上坐下。

「那那個元靖文……」

「表哥,」沙少琪不耐煩地截斷他的話。「早跟你說過幾百次了不是嗎?我現在還不想嫁,拜託別再問那些有的沒有的好不好?」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可佟雲無奈的沉默只有片刻,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又嘮叨了起來。

「表妹,姨丈說,那解藥是濮陽南偷來給你的,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關你屁事!沙少琪闔上眼,不想再浪費精神理會他了。

「我想,他一定是對你有不良的企圖,才會用這種方法來討好你的。」

聽起來倒比較像他自己的作風!

「其實那本也無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只要表妹未嫁,大家公平追求也是理所當然的。」

哈!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誰不知道他都把那些追求她的人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見著人家不是橫眉,就是豎目,不是冷言,就是怒吼,只差沒有掄刀砍過去而已!

「但表妹別忘了,他是個卑鄙邪惡的黑道中人,那種人下流無恥,就算長得人模人樣,可內裡卻早已黑到爛了,天知道他們懂不懂公平二字,使出來的手段也決計不會光明到哪兒去的,所以,表妹千萬要小心一點才是。」

是喔、是喔!真不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黑道人物偷了他老婆,還是強姦了他的冰清玉潔,竟讓他如此的恨之入骨!

見沙少琪始終不理睬他,佟雲不禁有些急了。「表妹,你應該沒忘掉狂劍山莊的規矩吧?」

沙少琪無力地瞟他一眼。唉!一提到狂劍山莊的規矩,她也不能不低頭了,除非她打算與狂劍山莊斷絕關係,否則,爹爹訂下的規矩她還是不能不服從的。

「咱們白道中的俠義之土絕不能與黑道中人有所牽扯,這是姨丈千交代、萬囑咐的,」佟雲心急地道:「表妹沒有忘記這個吧?就算是那個濮陽南給的解藥救了大哥,可他居心不良,也算不上什麼恩,就算真要報恩,也輪不到表妹來報,我們佟家自會理斷,希望表妹千萬要記得!」

沙少琪欲言又止地望著佟雲,可猶豫片刻後,還是無可奈何地點了點腦袋。

「知道了啦!表哥。」

老實說,她實在不太明白,這黑白兩道到底是如何區分的呢?

雖然礙於爹爹的規矩,她從未和任何所謂的黑道中人接觸過,可就她所認識的白道人物理,就有不少表裡不一的人,甚至稱得上冷酷卑鄙的人也有,難道就因為他們披著白道的外衣,就可以為所欲為而不受人議論嗎?

看她終於點了頭,佟雲這才滿意地笑了。表妹雖然倔強,但她一向說話算話,絕不會胡亂作允諾的。滿心歡喜之下,他正想利用表哥的身分和表妹來上一段相親相愛、你儂我儂,卻突然遠遠的傳來一聲呼喚。

「表哥,我爹找你哪!」是沙少宣,看樣子,他也知道沙少琪不會輕易饒過他,所以不敢隨便靠過來。

「知道了!」佟雲先立刻回應道,同時起身拍拍長衫。「表妹一起回去吧?」

哦!不,謝了,這會兒她只想死在這兒算了!

「不要!」沙少琪一動也不動的開口。「我還沒放鳶呢!」

「哦!那我先回去了,待會兒我再過來。」語畢,他就轉身離開了。

佟雲一走,沙少琪就忍不住在他後頭扮了個鬼臉,「最好不要!」隨即又嘆了口氣,愣愣的盯著紙鳶好半天才喃喃地道:「真煩!」

當然,她只是自言自語地吐吐悶氣而已,絕對沒有期待任何人會給她任何回應,更不可能期待天上的白雲小鳥或地上的繁花綠草會有什麼動靜,但是……

「煩什麼?」

莫名其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而且,那聲音還是從她頂頭上傳來的,讓沙少琪驚得猛一下竄開老遠,兩眼戒備地盯住茂密的樹椏間,雙手還橫掌交叉在胸前作防衛狀。

「誰?是誰?」

溫潤的朗笑聲在樹椏間迴盪。

「不會吧?三姑娘這麼快就忘了我嗎?」

聽到那似曾相識的清朗語調,沙少琪立即驚喜地脫口道:「濮陽南?」她連忙放下雙掌,又飛身回去往上一看……果然,在半天高的枝椏上,橫臥在那兒的不正是無影神偷濮陽南嗎?

嘖嘖!瞧他那圓滿福態的體型居然沒把那細弱的枝幹壓斷,還一副閒適悠哉的樣子,看來,那些說他輕功絕世的傳言並不是虛構的。

可隨著驚喜之後,沙少琪馬上想到剛剛佟雲評論他的話。「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她不安地問。

濮陽南咧嘴嘻嘻一笑,「早在你們來之前我就在這兒羅!」說著,他縱身飄落地面,輕盈得彷彿雪花飄似的。

觀看他那張毫無芥蒂的圓臉,笑容純真得彷彿稚兒一般,沙少琪更覺尷尬不已,所謂恩將仇報大概就是這樣吧?人家幫了大忙,這廂卻沒一句好聽的回報人家,還說得那麼理直氣壯,這黑白兩道好像倒錯了邊兒似的。

「那……你都聽見了?」

濮陽南不在意地聳聳肩,「聽見啦!該我聽的都聽見了,應該在我背後說的嘛……」他擠眉弄眼地嘿嘿一笑。「我都很用力的裝作沒聽見。」

沙少琪愣了愣,繼而噗時一笑。「你好有趣,常跟你在一起的話,心情一定會變得很輕鬆開朗。」

「真的?」濮陽南好似更開心了。「那歡迎你常來開朗一下,免費的喔!」

沙少琪很自然的搭下腔來,「那當然,我……」可話剛起頭,就突然噤聲了,隨即很不自在地轉開臉去。「啊!你覺得那個紙鳶做得如何?是我自己扎的喔!」

濮陽南裝作沒注意到她的中途變卦,他懶懶地撿起紙鳶來研究,狀似隨口地問道:「你剛剛在煩什麼呢?」

一提起這個,沙少琪不禁又覺得心煩。「還不是我表哥,他實在有夠煩人的!」

濮陽南在大石上坐了下來,「他關心你啊!」他一面重新紮緊紙鳶鬆脫了的線,一面應道。

「是喔!」沙少琪冷哼一磬,「才怪!」她踱到樹幹旁倚著,漫不經心地望著他修理紙鳶,邊又說:「其實,他真正關心的只是我會不會嫁給別人,還有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嫁給他。老天!我都跟他說過幾百萬次我不可能嫁給他了,他還那麼死皮賴臉地纏著我,要不是他是我表哥,我早就把他列為拒絕往來戶了!」

「其實,無論是你表哥或鬼刀山莊的皇甫雷,他們都是很出色的人物啊!」濮陽南依舊低垂著腦袋專心地修理紙鳶。「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沙少琪柳眉一挑。「幹嘛?你在替他們說媒啊?」她不高興地問。那他是不是應該先去穿上媒人裝再來才對?

濮陽南聞言,忙抬起頭來給她一個令人火不起來的求饒笑容,兩個酒窩彷彿在向她乞憐似的深深陷了下去。「不是啦!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而已嘛!」

沙少琪懷疑地斜睨他兩眼,這才哼了哼回道:「外表出色有什麼用?我就是討厭表哥那種人,既傲慢又自以為是。至於皇甫雷,倒真的是很不錯,不但英挺俊逸,而且清秀儒雅、氣度不凡,既不傲慢,也不狂妄,我不得不承認,他甚至比我大哥還要出色,但是……」她聳聳肩。「我就是對他沒那種感覺嘛!」

「哦!」濮陽南把弄好的紙譽還給她。「這麼說來,無論是外表或現實條件,對你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感覺羅?」

沙少琪接過紙驚看了半晌,而後抬起眼俏皮地眨了眨。

「不告訴你!」

濮陽南不在意地笑笑,同時用下巴指指前方。「恐怕你也沒空告訴我了。」

聞言,沙少琪詫異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隨即受不了地大嘆一聲。「拜託,饒了我吧!他還回來幹什麼呀!」決定了,改天她一定要去學易容術,以後不管在家或出門在外,只要有外人在(當然包括這個不要臉的表哥在內),她就要把自己化妝成一個又醜又怪的老怪物,看他們還有誰要纏上來!

疾速怒飆而來的身影當然是佟雲,而且是滿臉的火氣、滿眼的妒意和滿身的懷疑。還隔著大老遠,他就忍不住吼道:「表妹!」一靠近,就忿忿地指著濮陽南。「這個胖小子是誰?」

見到其他男人纏著表妹就已經夠令他冒火的了,而且,遠遠的他就注意到表妹在那個陌生年輕人面前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自然風韻,這更是教他忍無可忍!

而沙少琪尚未出聲,就聽見濮陽南喃喃地咕噥道:「胖?真教人傷心,我這還算不上胖吧?只是有點……有點……呃!有點圓而已吧!我想,我大概是太貪吃了點兒,又懶得動,所以……」他聳聳肩,隨即又嘻嘻笑道:「不過,這樣冬天比較不怕冷喔!」

沙少琪忍不住失笑,佟雲則更是火大。

「你到底是誰?」

「我?」濮陽南滑稽地指著自己的鼻子,繼而誇張的雙手抱拳一揖到地。「小生不才,濮陽南是也!」

小生?該叫胖生才對吧!沙少琪更是悶笑不已。

閒言,佟雲卻是臉色大變。「濮陽南?你就是妙手無影?」真是教人不敢相信,怎麼江湖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妙手無影居然是這麼可笑的胖子?

「那個……」濮陽南無奈的輕嘆。「好像是吧!」

佟雲立刻把沙少琪扯到身後,一臉戒備地瞪著濮陽南。「你想幹什麼?」

濮陽南見他臉色不善,忙抬起雙手亂搖。「喂、喂!別那麼緊張嘛!我也沒幹嘛呀!只是恰好碰上三姑娘,所以就聊聊羅!」

「只是聊聊?」佟雲懷疑地眯起雙眼。「別想瞞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有什麼鬼心思嗎?」

濮陽南很誇張的唉了一聲,似乎頗為懊惱地又搖頭又嘆氣。「我就知道瞞不過你,不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只要我不用卑鄙邪惡、下流無恥的手段,和大家光明正大的公平競爭,你也沒理由咬我吧?」

感覺到濮陽南的用詞好像有點熟悉,佟雲既狐疑,又不悅地冷哼道:「你少作夢了你,狂劍山莊有個規矩:絕不與黑道人物有所瓜葛!你要是不想自找難堪的話,最好有多遠就跑多遠,要是你敢厚著臉皮再纏上來,包準教你吃不了兜著走,你明白……」

「表哥!」佟雲還沒發飆完,沙少琪已經憤怒地吼到他的面前來,連口水都噴上他的臉了。「無論他是黑道或白道,你可別忘了,大表哥的命等於是他救的,你想幹什麼?恩將仇報嗎?這就是所謂的白道作風嗎?」

佟雲窒了窒,氣勢立刻弱了下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要讓他明白狂劍山莊的規矩,希望他不要對你存有任何妄想,我……」

「那也是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沙少琪絲毫不留情面地吼了回去,繼續噴出更多的瓊漿玉露。「爹的規矩我比你還清楚,不用你來雞婆,老實告訴你,表哥,我最討厭你的就是這一點了!」

吼完,她轉向濮陽南咬唇遲疑半晌後,才咬牙毅然地道:「對不起,濮陽南,狂劍山莊有狂劍山莊的規矩,身為莊主女兒的我,更不能帶頭破壞規矩,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以後我見了你也會當作不認識。不過,如果你有事需要狂劍山莊幫忙,可以去找我爹,他不會拒絕的,畢竟是你給的解藥救了我大表哥的命,這份恩情狂劍山莊不會忘記的。」

語畢,她回身就走。

佟雲先投給濮陽南得意的一眼後,才隨後追了上去。

「表妹,等等我!」

「你也一樣,表哥!這次我回去後,請你不要再到山莊來煩我了!」

「表妹?!」

濮陽南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後,他才將視線緩緩地移向不知何時被棄置在地上的紙鳶,他俯身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拂去沾在上頭的灰塵砂石。

「我不會輕易放棄的!」他對著紙鳶低喃。「除非你討厭我,否則,我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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