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洛凡先瞄一眼駱偉翔的淡金色頭髮,在他和晨晨結婚前,他就逼著她們母子把頭上的孔雀羽毛洗乾淨了;接著,再往下打量他的t恤和牛仔褲,至少是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也沒什麼破洞,瑟洛凡安慰自己。但是……他瞥向兒子兩耳上的耳環,駱偉翔說什麼也不肯拿掉,只同意換副小的。
算了,一步一步慢慢來吧!
瑟洛凡整了整臉色。「傑士,」這是駱偉翔登記有案的英文名字。「到了英國以後,不要再叫我老爸了。」
駱偉翔雙眉驀揚。「不要叫你老爸?那要叫什麼?老頭子?」
瑟洛凡神情一沉。「叫父親!」
駱偉翔愣了愣,隨即失笑。「那叫爹地好了。」
瑟洛凡搖搖頭。「叫父親。」
駱偉翔歪著腦袋睨他兩眼。「瑟洛凡?」
瑟洛凡雙眸一瞪。「叫父親!」
駱偉翔眨眨眼。「阿凡?」
「叫、父、親!」
「凡凡?」
瑟洛凡嘴一張,正想發火,卻發現自己已經沒力氣跟他爭辯了,甚至連話都講不太出來了。
這一個多月來,他歷經的大小戰役只能用「慘烈」兩個字來形容,而敵人卻只有兩位--他的妻子和兒子!他們簡直就是他的剋星,幾乎每一件事都要跟他爭辯到底。
頭髮、耳環、服裝、言行舉止,甚至是那隻貓咪、那盆火鶴紅、那幅印象派畫,還有她的工作、他的在家上學、她的惡作劇、他的打工、她的……
每一仗他都得卯上全副精力去應付,一向以冷淡自持的個性自傲的他,在這一個月內,陸續領悟了咬牙切齒、暴跳如雷、火冒三丈等等名詞的真義,也充分把它們發揮出來了。
一旦面對她們母子,他就自然而然地忘了何謂自制,而成為一個說不上兩句話就會情緒激動得像個瘋子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