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只不過是個妾而已。」井綵鳳高傲的說。
「怎麼?難道你還在夢想夫君的正室寶座?」紫瑚嘲諷道:「我想,你應該還記得吧?夫君的正室之位已經有人了喔!」
「她已經死了!」井綵鳳忍不住又脫口反駁。
聞言,紫瑚的臉色驀地一沉,正想發飆,傅子嘉就及時把她攬進懷裡,撫慰地在她粉額上親了一下,然後對井綵鳳正色道:「我的正室夫人永遠都只有一個鄧氏怡敏,再也不會有其它人了!」
井綵鳳臉色一白。「為……為什麼?」
「為什麼?」傅子嘉俯下頭和紫瑚相對一笑。「因為敏妹妹是個情深義重的好女孩,她活潑開朗又情專意堅,直到她去世前的那一剎那,她的心裡都只有我一個,甚至在她死後……」他頓了頓。「無論如何,我的正室只有敏妹妹,而我的妾室……」他笑得更溫柔。「也只會有紫瑚一個。」
「可……可是你愛的不是我嗎?」井綵鳳無助地低吟。
傅子嘉沉默了一會兒。
「盧夫人,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老實告訴你一些事,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有這種無用的期待。」他嘆了口氣。「老實說,我一直覺得跟你在一起好累!」
「好累?」井綵鳳愕然。「我……我不懂!」
傅子嘉無奈的搖頭。「盧夫人,相識如此之久,難道你還不瞭解嗎?我是個武人,生性豪放、不喜拘束,卻總是要壓抑自己來配合你,這樣難道不累嗎?姑娘家是該有某種程度的端莊修養,但太完美就顯得虛偽了。而你,不但要求自己完美,也要求我必須配合你,短時間是無所謂,但長期壓抑下來,會痛苦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你從來不肯主動了解我,一逕按照你的喜好標準苛求我,我要是稍有不從,你就用眼淚、用哀憐和委屈來責備我、逼迫我。
訂親多年,我想親親你,你居然義正辭嚴地以於禮不合的說法拒絕我;出來遊玩時,本就該放開胸懷自由歡樂,可你卻依然擺出一副矜持自謹的模樣,牽手不可、嬉戲也不可,連吃個零嘴都要看你的臉色。老實說,有再多的熱情愛戀、有再多的興致,都被你給矜持消融了!
因為我本身缺乏文才,所以,我一向很佩服你的才華,無論是琴棋書畫、吟詩作對,無不令人讚歎,但是,你所有的也僅是如此而已了。男人的世界不是隻有女人,女人的天職是伺候男人,可你卻要男人時時刻刻伺候你、專注於你。你不肯幫助男人也就罷了,卻要男人反過來配合你的世界,這有道理嗎?」
井綵鳳若有所悟地垂頭沉思,傅子嘉轉眼俯視著紫瑚。
「但紫瑚就不一樣了,她雖然沒有你的教養和才情,但是,她的個性自然奔放、活潑自在。在我父母兄嫂面前,她會謹守一定的禮數,然而,她也可以咬著梨子和我又笑又鬧的追逐嬉戲,或是在清晨時分和我牽手漫步在市集間尋找給家人的禮物。
我們會因為意見不合而吵嘴,最後的結果不一定是誰輸誰贏,有時候是她,有時候是我,卻絕不會只偏向哪一方。她也常常又撒嬌又耍賴的向我要求她想要的東西,可轉個眼,她又會正經八百的為我考慮到我一向不會去注意到的事情,仔細設想我的立場和家人的立場,並理所當然的為我安排好我懶得去理會的事物,讓我能盡情享受毫無後顧之憂的生活。」
傅子嘉的眼神愈來愈溫柔,紫瑚也靜靜地與他對視著。
「女人的美貌和修養只是表相,對男人的吸引力也是浮誇、不實際的,只有真正的內在美德,才能永遠的、有力的、真正的抓住男人的心。和紫瑚在一起,我總是能感受到幾乎可以一把抓住的幸福與快樂,這並不是美貌、教養或才情能帶給我的,而是因為她對我的體貼與關心,才能把幸福聚集在我身上。」
他的溫柔注視終於盪漾成繾綣深情。
「這樣的女人才值得我愛,才會讓我情不自禁地愛她,才能教我無法自拔地愛她、令我無法停止的愛她!」
紫瑚赧然地垂下雙眸,唇邊卻悄然漾起一抹喜悅的笑容。傅子嘉微笑著轉過來看著井綵鳳,笑容卻在瞬間消失了。
「盧夫人,我給你一個衷心的勸告,不要太自私,多為別人想想。盧都使是真的很愛你,不要一味要求他為你改變,反倒應該想想你能為他做什麼改變,這樣你才能得到幸福。」
「但是……但是我不愛他,我……」井綵鳳悲傷欲絕地瞅住他,眼底溢滿了哀告與央求。「我愛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