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嘉驚喘一聲,怒容倏現。
「盧禾天是有功夫的人,手勁再怎麼輕,對普通人來講,後果還是很嚴重的,更何況,他那時又是在積怒爆發之下出手的,所以,綵鳳整個人都被打飛了出去。」他又嘆息一聲。「沒有人發現綵鳳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結果,就被這個巴掌打沒了。」
「該死!」傅子嘉咬牙道:「綵鳳呢?她現在怎麼樣了?」
「盧尚書也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太過分了,所以,當綵鳳要求回孃家調養時,他只好讓我們接她回來了,而且……」井翔遲疑了一下。「你知道盧尚書被貶職的事嗎?」
「耶?他被貶職了?」傅子嘉不敢置信地叫道。「為什麼?」
「盧尚書處事雖然圓滑,但那也只是對官階比他高的人如此而已,對那些官階比他低許多,又沒啥影響力的人,他可說是囂張跋扈到了極點,所以,人家忍到不能再忍時,就設法找出一大堆他收賄賣官的證據,然後一狀告到皇上那兒,結果,盧尚書不但被貶為右諫議大夫,他身邊的人也都被連累了,甚至連盧禾天也被降為都虞侯,因為盧禾天是他爹保薦人馬軍司的。」
說到這裡,井翔突然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移開。
「所以,當綵鳳說不想回盧禾天那兒去時,我爹也沒反對,我想,他大概是擔心自己會被連累吧!」
一聽,傅子嘉頓時沉默了,良久後才慢吞吞地問:「老實告訴我,井翔,你躲了我那麼久,為什麼今天會突然想到要來找我?」
井翔瞪著手中的空酒杯。「我爹讓我來問你,如果你願意的話,他會設法讓盧禾天放妻,綵鳳可以再嫁予你為妻。」
傅子嘉沒有出聲,井翔也不敢去看他的臉色,依然盯著自己的酒杯。
「你該知道我不是為我爹,而是為了綵鳳,她真的是受了很多委屈。雖然她自己也有不是之處,但是,在經歷過那些之後,我相信她會有所覺悟的。子嘉,或許你很不以為然,因為她過去那樣對你,但是,請相信我,她對你真的是很痴心的。我想,以你們過去的感情,你應該不會在意她是改嫁過來的吧?」
說到最後一句,他才以央求期待的眼光望定傅子嘉,然後換傅子嘉瞪著自己的酒杯好半晌,才在猛灌下兩杯酒後抬眼對上井翔的視線。
「我已經有妻子了。」
「可是她已經……」
「井翔,」傅子嘉很快的截斷井翔的話頭。「紫瑚和敏妹妹是非常親密要好的閨房姊妹,我曾經答應過紫瑚,除了敏妹妹之外,我不會有其它正室,因為紫瑚是為了代替敏妹妹照顧我,才甘願委身作我的妾室,如果不是這樣,我怎麼可能繼續委屈紫瑚作我的妾呢?」
井翔沉默了一會兒。
「那麼,如果綵鳳也願意委屈……」
「井翔,」傅子嘉再一次打斷他的話。「我曾經告訴過綵鳳,我只會有敏妹妹一個正室,也只會有紫瑚一個妾室,難道她沒有告訴過你嗎?」
井翔微微愣了一下。「沒有,她只說你可能無法接受一個改嫁的女人作正室,所以,她不在乎作妾室。」
傅子嘉苦笑。「她還是老樣子,只願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思考,從來不肯認真考慮一下別人的立場。」他無奈地搖頭。「井翔,我有一妻一妾就足夠了,撇開過去的感情不論,我實在沒有意願去娶個女人回來讓自己累個半死,你明白嗎?」
「但是綵鳳她說她會……」
「改?」傅子嘉猛搖頭。「不,她不可能改的!而且,若真的論感情的話,井翔,很抱歉,我曾經很喜歡過她,但是,她的驕傲把我的感情全都給消磨殆盡了,現在,我的心裡只有敏妹妹和紫瑚,我寧願委屈綵鳳,也不願意委屈敏妹妹和紫瑚,而且,我現在愛的人是紫瑚,我想你該明白喜歡和愛是不同的吧?」
當然明白,但是……綵鳳怎麼辦?
「何況……」傅子嘉兀自斟了一杯酒喝下。「我相信盧禾天不會那麼簡單就肯放妻的,所以我認為……」他沉吟道:「要讓綵鳳改嫁,不如讓她設法和盧禾天好好相處,只要她願意,不會沒有辦法的,因為盧禾天是真的很愛她。」說實在的,他還滿同情盧禾天的,因為他愛的是一個難以伺候的自私女人。
「不,很容易。」井翔立刻否決他的話,他低沉又無奈地說:「我爹已經打算好了,如果盧家不肯放妻,他就要告到皇上那兒,說當初是盧家逼綵鳳嫁給盧禾天的,這也有一半是事實。而盧家才被告沒有多久,相信皇上很容易就會相信了,然後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