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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起死回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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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不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夫君嘆什麼氣?」紫瑚立刻追問。

傅子嘉一愣,隨即道:「沒什麼、沒什麼,我……隨便嘆嘆而已。」

柳眉一挑,紫瑚立即眯著眼瞅住他。

「哦!嘆嘆看自己還有沒有氣是不是?」

傅子嘉頓時感到啼笑皆非。「什麼話嘛!我又不是殭屍,你也不是道士,別胡說八道。」

紫瑚的眼珠子溜溜一轉。「哦!那我知道了,你還是想不到該如何處理那個盧禾天對吧?那正好,交給我……」

「少來、少來,」傅子嘉是不由得大嘆一聲。「你別又亂扯好不好?我是……是……啊!對了,我是想到其它更嚴重的問題啦!」

紫瑚的臉上寫滿「我才不信」的神情,「什麼問題?」

傅子嘉疲憊地捏捏鼻樑,「這個問題就是,不過半年前,楊業楊將軍才在被俘後絕食而死,我卻獨自一人從遼營裡逃了回來……」他斜睨著她。「你想想看朝廷會怎麼看我,嗯?」

紫瑚皺起眉頭。「喂、喂!你不會是看上了哪個番女,其實根本就不想被救吧?」

「你又在胡扯了!」傅子嘉哭笑不得。「我哪會不想被救?只是……我原本是想在回京城後,請求皇上派些兵馬給我去救回其它的俘虜,這樣或許可以將功贖罪,可是現在一想……」他輕嘆。「皇上沒有責備我戰敗被俘還苟且偷生,我就應該要偷笑了,怎麼可能再交給我任何兵馬呢?如此一來,我就……」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愁眉苦臉地長吁短嘆不已。

紫瑚想了想。「那麼……只要把其它俘虜也救回來就行了嗎?」

「當然不是這樣就夠了,但是,以我目前的情況來講,能這樣就算不錯了,可問題是……」傅子嘉苦笑一下。「好象連這個樣子也不太可能做到。」

「這樣啊……」紫瑚垂眸喃喃自語著。「早說嘛!怎麼到現在才說呢?」

傅子嘉長嘆一聲。「早說晚說不都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紫瑚突然打住,而後神秘地笑笑。「我說夫君哪!咱們今晚早點睡好嗎?」

傅子嘉簡直不敢相信!

她說早點睡,結果他在天亮醒轉時,竟發現身邊的女人早就不見人影了,而且還留下一張紙條說她有點事要辦,要他在隆德府等她,最多七天她就會回來了。

這算什麼?捲款潛逃嗎?

也不太像,這一路上好象都是她在「養」他,可是……

可惡,七天耶!她要他在這兒等她七天耶!真是該死,那個混蛋小妮子到底在幹嘛?無緣無故跑得不見人影,連個解釋也沒有就要他在這兒等她七天,她以為他是誰啊?她的乖兒子嗎?

這七天他又能幹嘛?每天吃飽喝足了出去逛大街嗎?他又不是娘兒們,繡繡花、寫個字就可以打發一天的時間,再說,他既不會繡花,也不喜歡寫字,那還能幹嘛?難不成要他自己跟自己打賭,看看他會不會在一見到她回來時,就立刻把她給掐死嗎?

唔……這好象是個很不錯的消遣喔……該死的紫瑚!他發誓,等她回來後,一定要先掐死她三次,然後再聽她解釋!

不多不少,剛剛好整整七天,紫瑚回來了。

「你這個……」

傅子嘉正想破口大罵,誰知道紫瑚纖纖玉手輕輕一掩,就捂住了他的嘴,繼而一語不發地只是笑笑,拉著他先去結了客棧的帳,然後直往城外跑。在這途中,無論傅子嘉怎麼火大地問,她都是悶口葫蘆一個。

剛出城門不遠,在往南的官道旁有一大片樹林,紫瑚仍然是一聲不吭地就把他往裡帶。不一會兒就見到在一片空地上停了好幾輛馬車,馬車旁則有四、五十個形容憔悴、衣著襤褸的人正圍成好幾堆在烤肉吃。

傅子嘉的視力非常好,所以,他只是遠遠的瞧著,就忍不住錯愕地慢下了腳步。

這是不可能的事!

紫瑚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逕自扯著他來到最中間的馬車,外面還有兩個人邊吃著烤肉,邊看守著。紫瑚先朝他惡作劇般地擠了擠眼,然後咧出一臉得意的笑容掀開布簾。

「在陳家谷口之役時,就是這兩個傢伙逮住了楊業楊將軍,」她點著腦袋指指車內那兩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大漢說:「一個是耶律斜軫的副部署蕭達凜,一個是神射手耶律奚底,我想,有了這些個,你們的皇上就不會怪罪你了吧?」

天哪!這是……這是不可能的事呀!

「若是這樣還不夠的話,那我就再告訴你,我離開的時候呢!還順便把他們的糧草、兵器全都給毀了,還有啊……」她突然噗哧失笑。「他們的衣物、被褥也都被我給燒了,所以呢!至少這個冬天,他們大概光是找食物、找衣服,就夠他們忙的了,像打仗那種無聊事,他們應該是顧不得了啦!」

傅子嘉傻傻的完全無法作聲。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生性嚴謹耿直的諸中大夫傅正國是個相當清廉自持的好官,雖有一妻一妾,但妾早逝,僅得二子一女。長子傅子青穩重斯文,與父同司職於朝中任右正言,是那種所有的父親都會引以為傲的乖兒子。

然而,灑脫豪爽的次子傅子嘉卻偏偏喜歡騎馬打仗,小時候,他就常常沒事拿同伴當「練習」工具揍個頭破血流,讓他們哭哭啼啼地回去找爹孃來理論,然後,轉眼間,就換傅子嘉跪在地上被藤條抽打!可他總是咬著牙一聲不吭,有時候明明都已經痛昏過去了,他卻還硬挺著不肯倒下,委實教人哭笑不得。

而且,傅子嘉也不愛念書,又不愛寫字,只要拿起毛筆來就愁眉苦臉、哀聲嘆氣,叫他念書,他就抓起卷軸來當作刀劍呼呼揮舞。如果沒有人盯著他,頂多在書房裡坐個一盞茶的功夫,他就會自動消失不見,每回都說是去學武了,卻從來不肯說出師父到底是誰。

可長大成人後的傅子嘉,長相不但俊逸非凡、英氣逼人,還硬是給他混到了上四軍之一的龍衛左射廂都指揮使一職。

傅正國不由得感嘆,沒想到小時候天天作怪捱打的混小子,現在居然也能爬得這麼高,領的俸祿也沒輸給老父多少,真是令人又好氣又欣慰!

然而,不過一夕之間,那個令人頭疼的欣慰就不見了!

追封上騎都尉又如何?贈給布帛千疋、粟千石以為撫卹又如何?再怎麼教人生氣也還是自己的親骨肉,活蹦亂跳的人還是比硬邦邦的屍體好,誰希罕那些個虛名物質呀!

可是,臣子註定是要為帝王效死的,那就只有……死吧!

黯然神傷的傅正國和博夫人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然後加緊腳步為傅子青議定婚事。如今,他們就只剩下一個兒子,年歲也不小了,得趕緊讓他孵出個蛋來,免得不小心一口氣吹得太大了,就把僅剩的香火給吹滅了。

於是,雍熙四年,剛過花朝節不久,傅子青便把翰林待讀學士耿兆英的女兒耿氏如玉娶回家安慰老父老母。

跟著,在寒食節這一天,傅正國和傅子青下朝回府後,正被傅子香和耿如玉纏著想帶冷食冷飲到快活林去探春時,突然一個家丁慌慌張張、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臉上的神情實在看不出來是哭、是笑,還是驚恐,若說是活見鬼了倒比較實在些。

「老……老爺……二……二少爺……二少爺回……回來了啊!」

頓時,正含笑看著女兒撒嬌的傅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傅正國搖頭的動作也卡在半途,傅子香掉了下巴,傅子青傻了眼,耿如玉則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看情況不對,家丁立刻忐忑不安地低喚了一聲,「老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主子一家人全給嚇癱了?

他這一喚,傅正國首先回過神來,「你……你說什麼?」他戰戰兢兢地問。

「老爺,我說……」家丁囁嚅地想開口回答。

「我回來啦!」

隨著一聲興奮的高喊,傅子嘉挺拔頎長的身影也跟著飛了進來,而且一下子就抱住了傅夫人。

「娘呀,我回來了,開不開心哪?」

開心引?!

只見傅夫人兩眼一翻,竟然「開心」的昏過去了!

「咦?娘、娘?你怎麼了?」

現場陷入一陣慌亂,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博夫人扶到椅子上,並命人送來嗅鹽,好半晌後,博夫人才幽幽醒轉過來,只見她眼未開,便先輕嘆一聲,然後抬眼一瞧,隨即雙眸驀地瞠大。

「嘉兒?」她兩手一伸,就粗魯地揪住了傅子嘉的衣襟。「你……你沒死?」她這時候可一點兒也不像是個貴婦,倒讓人不禁懷疑,傅子嘉那種個性是否是源自於她的。

「沒啊!娘,您沒瞧見嗎?我這不是還活蹦亂跳的,離死還早得很哪!」傅子嘉笑咪咪地說。「嘉兒捨不得您嘛!」

「少來這一套!」傅夫人嗤之以鼻地狠狠甩開他,可眸眶中卻炫然欲泣。「既然還活著,幹嘛不早點滾回來?害為孃的為你……為你……」尚未抱怨完,淚珠兒就爭先恐後地滾了下來,她哽咽得無法再言語了。

「娘呀!」傅子嘉連忙單膝跪在一旁,緊抓著孃親的手安慰道:「嘉兒被遼兵俘虜了,若不是有人前來相救,嘉兒恐怕到現在還回不來呢!而且,嘉兒被救之後,就已經儘快趕回來了,沒故意拖延呀!」

「好了,夫人,兒子能平安無事的回來,咱們該高興才是,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傅正國終於說話了,伸手把傅子嘉扶了起來。「嘉兒啊!你說是有人救了你,究竟是誰?為父的得好好謝謝人家才是。」

傅子嘉還未來得及回話,傅子香便傻傻地指著悄然佇立在大廳門邊的紫瑚說:「不會是她吧?」絕不可能,她只是隨便說說而已,那個美得教人嫉妒得想海扁她一頓的少女也差不多跟她同樣年歲而已,不教人家救她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是她救了二哥呢?

傅子嘉卻笑著走過去牽來紫瑚,「哪!沒錯,就是她摸進了遼營裡救出我的。」說著,他把紫瑚擺到爹孃的面前。「別看她這副風一吹就會不見的樣子,她可是厲害得很喔!而且啊……」他又把紫瑚拉回身邊,大方地摟進懷裡。「我已經收她作妾了。」他們早已事先討論過了,為了避免家人會大驚小怪,他們決定不把紫瑚能夠和鬼魂溝通的事透露出來。

跟著,他又微笑著讓出紫瑚。「紫瑚,還不趕快叫人?爹、娘、大哥,還有小妹子香。」

紫瑚聽話地嫣然一笑,上前襝衽道:「紫瑚見過爹、娘、大哥,還有小妹。」

所有的人頓時全傻住了,一時之間,他們實在很難接受這種事。堂堂六尺以上的傅子嘉居然是被這麼一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飄逸美少女救的?

傅子嘉笑了笑。「我瞭解、我瞭解,當初我也是很難相信自己竟然是被這麼一位小姑娘救的,可這是事實,不由得我不相信。不過呢……」他溫柔地望住紫瑚。「雖然收妾室沒有這麼大的規矩了,然而,我還是希望至少能讓她正式拜祭一下祖先、見過舅姑,咱們自己家人吃頓喜宴,給她個正式的名分,不知道爹孃意下如何?」

傅正國點點頭。「這是應該的、應該的。」

「謝謝爹,那麼我想……」傅子嘉沉吟道:「就後天吧!剛好趕得及清明掃墓。」

一提到掃墓,傅正國立刻想到了一件事。「啊!嘉兒!有件事應該先告訴你,我們……」

「我知道、我知道。」傅子嘉笑著截斷他的話頭。「爹為我娶了一位鄧家小娘子,而且,她已經在兩年前過世了,對吧?」

「咦?」傅正國頓時愕然。「你怎麼知道?」

傅子嘉瞄了一下紫瑚。「紫瑚告訴我的,當初雖然沒一個人想到我還活著,可她就是不相信我死了,所以才特地遠從京城到邊關去找我。」

傅正國皺起眉頭。「可是盧禾天說他親眼見到……」

他這一說,立刻提醒了傅子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啊!爹,就這個事,相當麻煩的,我想,我必須先和您和大哥研究一下,我究竟該怎麼處理才好?」

傅正國一眼就注意到傅子嘉的眼神有異,於是頷首道:「好,那我們到書房去談吧!」

也不知道他們關在書房裡密談了些什麼,只知道傅正國出來後,神情相當凝重不悅,即使連一向溫和的傅子青臉色也很難看,似乎被什麼事惹毛了,而傅子嘉則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明天就交給你了,大哥。」他輕輕鬆鬆一句話就把自己的事推給了別人。

傅子青點點頭,「我會處理的,但是……」他望向父親。「爹,咱們還是要仔細想一下,若是盧禾天仍不肯罷休的話……」他停住,言下之意已不言而喻。

「我知道,」傅正國蹙眉道:「以他而言,對嘉兒的嫉妒或許已經勝過對綵鳳的愛戀執著,希望他能就此收手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不過,目前先只能這樣處理了,之後我會另外再好好思索一下最好的解決方法。」

「太好了,那就全交給你們-!」語畢,傅子嘉轉身就走,筆直往花廳而去。「現在呢!最要緊的是去看看我那個刁鑽的小娘子和娘,還有小妹相處得如何了!」

俗話說的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宋太宗伐遼慘敗不久,國內又爆發青州地區川蜀農民王小波、李順之亂,這下子,宋太宗的腦袋瓜子就更大、更痛了。

同時,宋廷內部的恐遼情緒也日漸滋生,一大堆的內憂外患搞得宋太宗焦頭爛額,不得不決定重新調整內外策略之後再來考慮其它。

正當此時,傅子嘉不但把君子館一役的俘虜都給救了回來,甚至還逮回兩位遼將,又燒了遼兵的糧草、衣物、被褥,毀了遼兵的兵器。在連連戰敗的陰影下,他一個人(嘿嘿!才怪!)就能搞得遼兵團團亂轉!這也可謂是小小地板回一城了。

於是,宋太宗不但未追回贈勳撫卹,甚至還加封傅子嘉輕車都尉與左金吾衛中郎將,每月俸給增二十千,春、冬絹各十匹,冬綿三十兩,再恩賜劍履上殿、紫金魚袋和食實邑(每戶每日計錢二十五文,隨月俸領取)兩百戶。

想當然爾,他原來的龍衛左射廂都指揮使早就被盧禾天佔去了,但是這不打緊,龍衛屈直廂都指揮使的空缺剛好讓傅子嘉頂上,氣得盧禾天險些一當場發飆,因為傅子嘉的職位剛好壓在他的頂頭上。

然而,盧禾天自己卻從來不知道要反省。

或許在剛聽說傅子嘉生還回來時,他還曾不安過,可他轉眼一想,只要自己抵死不認帳,誰又能奈何得了他?於是,他照樣若無其事的上朝去,果然,傅子嘉根本就沒提到被偷襲的事。

可是,當他一聽到傅子嘉又是贈勳,又是賞賜的,教他心頭那把嫉妒之火不禁又熊熊地燃燒起來了。最後,在下朝退班之際,傅子青又拉住他悄悄跟他說了幾句話,更教他老羞成怒地發誓一定要讓傅子嘉死得更悽慘!

什麼不打算計較了?什麼把那些都忘了吧?還不是怕就算攤開來理論,他們也鬥不過堂堂的兵部尚書,講得那麼好聽幹什麼?

無論如何,從傅子嘉搶先和綵鳳訂下親事的那一天起,傅子嘉就成了他的眼中釘,而眼中釘若是不及早除去的話,搞不好眼睛很快就會瞎了!所以……哼哼!傅子嘉很快就會明白和他對峙的後果是什麼了!

至少,綵鳳已經被他搶到手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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