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曠遲疑了一下,道:「那麼,請問您怕死嗎?」
「死?」美國老頭怪異的看來尹曠一眼,並沒有生氣,然後道:「孩子,這個不是你這個年紀應該考慮的問題。不過,既然你問了,或許我可以說說我的感受,僅僅是我的。」
「嗯。」
「說實話,活了60多年了,我卻依然覺得沒有活夠。」美國老頭一臉幸福的笑道:「我還要和我妻子一起在公園裡散步。我那最小的孫子,已經會開口喊我爺爺了。可愛的白雪,那是我們家的一隻小狗,很可愛,它很喜歡我抱著它去看日出。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啊。所以說實話,我不想死。」
尹曠不明所以。他只是問老頭怕不怕死,卻不想老頭說了一大堆的話。
「不過,如果真要說怕不怕死。說真的,我其實並不怕。也沒什麼好怕的。」
「不怕?」
「為什麼要怕呢?」美國老頭反問,「嗯,人總是要死的。壽命終有盡時。這是大自然的一種……法則。法則,你懂嗎?就好像個杯子,它能裝那麼多的水,多出來的水自然的就會溢位。而死去的人,就是那部分溢位的水。當然,從個體的感官來說,死去,的確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但那是必須的。人力無法抗拒大自然的力量。如果有神存在的話,或許可以。但我相信,哪怕是真的存在神靈,那麼也一定有作用在神靈身上的規則。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另外,作為一個哲學愛好者,我其實是無神論。」
「希望我的話對你有用,小男孩。像你這個年紀,應該好好享受美好的青春時光。」
說完,美國老頭笑了笑便走了。
「死亡……大自然的,法則?溢位的水……限制神靈的規則……」
尹曠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可是,事實上腦袋中卻是一片空白,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是他真的無法理解那鏡花水月般的事物,還是他的意識已經觸碰到了某些禁區,而被強行的掐斷了,不得而知。只是他整個人就好像一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裡。
良久,尹曠才搖搖頭,道:「算了,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現在開小差,簡直就找死啊。」
看著美國老頭的送的雨衣,尹曠想了想最終還是穿上。雖然身子已經溼了,但是怎麼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不忍辜負。
「死神,他到底會用什麼方法來對付我呢?」
噼啪!
一道耀眼閃電從天空劈下,為昏暗的夜晚帶來了短暫光明。
但對尹曠來說,帶來的卻是黑暗。
因為閃電正好披在尹曠身邊的路燈杆子上,那路燈受到雷擊,燈泡瞬間爆炸開來,爆炸的碎玻璃便射想路燈下面的尹曠,迫使尹曠不得不閉上眼睛,不然那被死神操控的碎玻璃足夠將他的眼睛射嚇。
而隨著尹曠的避開,尹曠突然聽到一陣呼呼的破風聲。
原來,剛才耀眼的閃電不僅僅影響到尹曠,還影響到了一位吊車司機。因為那個吊車司機眼睛被閃電刺|激,他不得不猛的踩下剎車。剎車是踩了,可車子是卻沒有及時的停下來,一個甩尾才堪堪停住。但那吊臂上面的吊鈎卻沒有停住,受到慣性又或者是某種力量的作用,那吊鈎就朝著尹曠所在的位置掃去!
尹曠雖然閉上眼睛,但13點感知也不是虛的,雖然不能聽聲辨位,但大體的位置還是分的出來,所有他一個撲倒,就臥倒在地。
他幾乎感覺到那吊鈎就擦著自己的後腦勺甩過去。
尹曠並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繼續滾了幾圈,直到距離那輛吊車足夠遠的時候才起身。
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又是兩道刺眼的光柱射入他的眼睛,逼迫的尹曠本能地就閉上眼睛。伴隨而來的是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身影。
「糟了……」尹曠暗歎一聲,「這回只怕要被撞飛了……」
然而,尹曠所等待的衝撞卻沒有發生,而是一聲暴怒的聲音,「喂!你找死吧,豬玀?!還不快滾開!」
「……」
尹曠一愣,便發現一輛貨車停在自己面前,距離自己只有不到兩米。
「沒撞上……」尹曠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冷著臉道:「抱歉。」
那個貨車司機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猛踩油門,幾乎是擦著尹曠的身體,再次上路了。看來那個脾氣火暴的司機對尹曠很是不滿。
可是,就在尹曠轉過身就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連串物體滾落的聲音。
回頭一看,只見那貨櫃車後面的櫃門突然敞開,裡面堆積的藍色圓桶一個接著一個,下餃子一般滾落,直接就朝著尹曠所在的位置滾來。
尹曠一看那藍色圓桶上面的標識,頓時心驚膽戰,「竟然是油桶!?」
不僅僅是油桶,還是蓋子開啟了油桶。那刺鼻的石油隨著油桶的滾動流了一地,又被雨水沖刷,弄得到處都是。
尹曠連忙轉身就跑。
或許是路面實在是太滑了,又或者是踩到了什麼,不等他跑出兩步,他突然滑倒在地。幾乎在滑倒的瞬間,一個油桶就從他身上滾過。
然後,石油就澆了他一身。
尹曠頓時便如墜冰窖,「完了……」
雖然尹曠不知道死神會從哪裡借火,但是他知道,死神一定有辦法弄來火,不然它絕對不會弄自己一身的石油。
果然,路邊一間商店的豎立的巨大霓虹燈招牌突然的塌下,正著砸在了一個油桶上,尖利的鋼鐵將那油桶直接扎破,同時因為電線斷裂而迸出了一篷火花,還不等大雨將其熄滅,就落在了地上的石油上。
大火,就在這大雨之中熊熊的燃燒起來。眨眼間,一大片鋪了石油的地面就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而尹曠,也因為滿地的石油,連落腳都難,更別說逃跑了,無情的大火就將他吞噬在其中。
那豎立的招聘,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力量的牽引,朝著尹曠徑直砸了下去。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