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總覺得,這個黑人殮屍官絕對不是龍套那麼簡單。第一次見他,我就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深不可測。似乎,他就給人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我想,如果留下里,說不定可以獲得一些有價值的資訊。」頓了頓,尹曠又道:「反正不過多等幾分鐘,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魏明瞪大眼睛,那一雙牛眼中佈滿了血絲——不過話說回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滿眼的血絲?一整天都籠罩在死神的陰影之下,隨時隨地都受到死亡的威脅,幾乎已經到了心理和生理的承受極限了。
不過,又有什麼辦法呢?
四個人,一個為了活下去,迴歸現實世界親人的身旁;一個為了變強,迴歸現實去完成家族使命;一個為了變強,超越心中神靈一般的存在;一個獲取更多的獎勵變得強大起來,不會成為團隊的拖累;他們,都有著各自的執念,以及各自不允許失敗的理由!
哪怕再苦再累,最起碼作為男人,他們都各自選擇默默的要緊牙關,撐過去!
「嗯。就按照你說的辦。」魏明拍了拍昏昏沉沉的頭,道:「要我說,這個黑人大叔一定和死神有著什麼關係。不然,這傢伙吃飽了趁著跑去劇情人物面前裝13啊!要麼好心,要麼故意誤導。真想把他的真面目揪出來啊。」
白戮笑道:「呦呦。看不出來啊,連腦子裡都塞滿肌肉的魏明都懂得推理了,失敬失敬。」說著就拱拱手。
「哼!小看我?」魏明故意鼓起自己的肌肉,道:「對了,你大小便失禁還站在這兒幹嘛?快去找個地方蹲著啊。」
「噗!」
尹曠認不出噴出一口唾沫,「不好意思,突然岔氣了。」
便是黎霜沐都忍不住流出一絲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微笑。如果錢倩倩在的話,只怕又要被他突然轉變的氣質迷的眼泛桃花。
「口胡!好吧,你贏了,我投降。」白戮舉起雙手沒好氣地說道。
魏明嘿嘿一笑,一臉得意,道:「哈,怎麼樣?敢說我沒有幽默感?我幽默起來嗆死你。對了,等有空了,我給你講講菊花大帝和蓮花堂主之間的故事吧。」
如此一翻談笑,但是稍微驅趕了一些睡意,不知不覺也使得四人之間融洽了起來。
「對了尹曠,你還沒說你對唐兆天做了什麼呢?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植物人呢?還有,你剛才的眼睛,怎麼看起來那麼詭異啊。」白戮好奇的問道,隨即又道:「當然,我就是好奇問問。如果牽扯到個人隱私,你當我沒問。」
尹曠坦然的笑了笑,道:「沒什麼不能說的。其實……」
突然,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傳入眾人的耳朵,同時也截斷了尹曠的話。
四人彼此對望一眼,「黑人大叔到了!」
然後,四人便悄悄地探出頭去,果然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小巷口,隨著車門開啟,依舊一身神秘詭異黑色的黑人大叔就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那堅硬的鞋底踏在柏油路上,發出「咯咯」的奇異腳步聲,就好像是在跳踢踏舞一般。
黑人殮屍官,一個籠罩在迷霧之中的迷霧。
他似乎永遠都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雙手插兜,雙肩鬆鬆垮垮的,懶散的表情,嘴角總是噙著一絲怪笑,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好似能夠洞悉世間的一切奧秘。
一個看守現場的警察說道:「喂,你……這個就交給你了。」他想喊黑人大叔的名字,可是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還不知道他叫什麼。不過這也沒關係,誰願意和一個整天和屍體打交道的人來往?
說完,那個警察便招呼另外一個警察,道:「走吧,夥計。該到我們消遣的時候了。」
說著,摟在著那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警察的肩膀就走。那個年輕的警察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黑人大叔,不由好奇的問,「兄弟,那個人是誰?」
「嘿,小子,你最好別對那個人產生好奇心。會招來黴運的。」那個警察道:「不過,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只聽說這人是一個非常倒霉又非常幸運的傢伙,而且很詭異,喜歡和屍體待在一塊兒……算了,別說他了,咱們去喝酒吧。」
不去理會那兩個邊走邊交談的警察,且說黑人大叔走道唐兆天的屍體旁,蹲下身子,然後伸出手,將唐兆天的睜大的雙眼合上,黑人大叔臉上的懶散收斂了,變得莊重無比,就好像一個誦唸聖經的虔誠教徒,「無論你生前如何的作惡,如何行善。現在,你已經死了。塵歸塵,土歸土。孩子,願你的得到最公平的審判。願你的靈魂,得到救贖。」
「願你的靈魂,得到救贖……」
陰冷幽暗的小巷,似乎因為他的一句話,而顯得溫暖明亮了起來?!是錯覺,還是真的如此神奇?
黑人大叔靜靜的說完,便用裹屍袋將唐兆天的屍體裝起來。
拉鏈收緊的那一刻,尹曠等人竟然看到,唐兆天死去凝固的怨恨的表情,此刻竟然如此的安詳,就如同一個熟睡的嬰兒,做著最甜蜜的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