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插播兩條重要訊息:今日下午,即紐約時間14點09分,飛往巴黎的179號班機於起飛3分鐘後在空中爆炸。這次空難導致108人死亡,無一人倖存。最新訊息顯示,導致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機體某個關鍵部位的部件鬆脫。另外據專家稱,此次事故和進來的惡劣天氣或許有一定關係。相關事故調查組已經介入調查。」
「另外,由於飛機爆炸,機體殘骸墜落,其中一塊機翼落到了城郊,破壞了位於城郊地下的天然氣輸送管道系統,引發了連環的爆炸,周邊的幾個城市的天然氣供應由此受到影響,政府將採取緊急備案,以確保各個城市的天然氣供應,請廣大市民不用擔心。經過初步調查顯示,此次連環爆炸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
這是一處昏暗潮溼的橋下,這是一群流浪漢的聚集地。雖然有幾個鐵桶燃起的火光將稍微驅散了一點寒冷,但被風吹的搖曳不定的火頭卻很難驅散濃濃的黑夜。
十多個渾身邋遢的流浪漢就聚集在這裡,十多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一臺破舊的電視螢幕,看著螢幕上那滿是瘡痍的墜機地點,以及城外到處焦黑坑窪的情景,默默無言。螢幕上閃爍的光亮照亮了他們烏黑拉碴的臉龐,但也照亮了他們沉痛的表情。
「生活就是婊子。」其中一個黑人流浪漢木然嘲諷地說道:「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去,或許現在,或許下一刻。反正都是要死的,活著也是一種浪費。是吧,勃朗寧,死亡是真理。」
旺旺!
那個黑人流浪漢懷中的乾瘦狗狗吠了幾句,好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話語一般。
「嘿!夥計。」他旁邊的一個白人流浪漢說道:「感謝上帝吧,因為你我都還活著。至少你還能夠享受著美味的小麥麵包,還有這可口的啤酒。活著,在能享受著一切。乾杯。」說完張開一口黑牙,哈哈大笑,然後一口灌了杯子中的一本啤酒。可是下一刻,他突然瞪大眼睛,然後猛烈的喘氣起來,就好像要把所有的空氣都擠進自己的肺部一般。
「喂,你沒事吧?」周圍的流浪漢們連忙圍過去。那個白人流浪漢依舊猛烈的乾嘔喘息著,身子已經滾落在地,臉色開始變成絳紫色,雙眼開始突出,兩手緊緊地抓著咽喉,彷彿要將咽喉抓破一般。
「我看,還是趕快叫救護車吧。」其中一個老人說道,「我看他快要不行了。」那個抱著小狗狗的黑人聳聳肩,似乎一點都不著急,說道:「距離這裡最近的公共電話亭至少要十分鐘,然後因為下雨,道路不好,救護車到底起碼要十五分鐘,你認為他還能夠撐過半個小時嗎?」
「那難道就看著他這樣嗎?」另外一個光頭流浪漢說道。抱小狗的人搖搖頭,說道:「如果救不了他,只能給他一個體面的安葬了。我有一個……朋友,就是幹這一行的。」光頭流浪漢說道:「見鬼去吧!」然後他就抓起地上的人,死命的拍打著他的背部,「我看他就是卡住了脖子。」
嘭!嘭!嘭!!
「噗!!」那個就要窒息而死的白人流浪漢噴出一小塊乾硬的麵包,瞬間呼吸就順暢了,「哈哈!我還以為,我馬上就要去見死神了呢。謝謝你,夥計。」光頭流浪漢哼哼兩聲,道:「祝你好運。」抱小狗的黑人流浪漢看著白人流浪漢,那又黑又濃的鬍子微微翹起,道:「你剛才就要去見死神了。不過你仍然是要去見死神的。」
白人流浪漢臉色一暗,然後又笑了起來,「起碼我還活著。癌症可以摧毀我的身體,但是不能摧毀我的意志。我現在又可以吃麵包,喝啤酒啦,哈哈……」
「是嗎?那我也祝你好運,夥計。作為一個藝術家,我又要去表演了。唉,真希望能夠早點退休啊。」說完,他就抱著乾瘦的小狗,吹著口哨就走出了火光照耀的橋下,漸漸的,最後完全的融入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