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幽邃的走廊中,黎霜沐,北島,王寧等人木然而立,六雙眼睛呆愣愣地看著地面上的屍體堆。誰也不說話,就那樣屏著氣,瞪著眼,好似見到了時間最恐怖的事情一般。
不過,所謂的寂靜就是用來打破的。就好像這個世界的寂靜最終被「外來者」們打斷一樣。被血淋了半身的曾飛看著地面上一雙瞪大的眼睛,哆嗦著說道:「如……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我們又是誰?」
這些人好歹也有過非凡的經歷和力量,等閒事物早已經難以撼動他們的心神。可是,竟然有看一眼就讓他們驚恐莫名的事物,究竟是什麼呢?
答案是,他們自己的屍體!!
那地面上堆砌在一起的,正是曾飛,黎霜沐等人,連同白戮在內的1237班六人的屍體。「曾飛」死於眉心中彈。「黎霜沐」死於心臟中劍。「王寧」死於咽喉斷裂。「呂夏冷」的屍體完好,看不出死因。「白戮」死與利爪撕裂,屍體被撕成兩半。而「尹曠」——所料不錯,是被碎屍了,因為並沒有看到尹曠,只看到一地的肉塊骨頭和內臟。
「他們」,都是死於各自的技能或者兵器。
而最詭異的就是,他們,此刻正站著,低頭看著他們自己的屍體。
試問,世間還有比這更加恐怖的事情嗎?
曾飛問的問題,誰也回答不了。是啊,如果那些慘死的人是他們,那麼他們自己又是誰?如果他們自己就是自己,那麼地上的屍體又是誰的?
如果我不是我了,那我還能是誰?!
就在他們陷入迷茫混亂中的時候,下課的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在並不寬但很狹長的走廊內迴盪不息……
……
與此同時,在110派出所背後的亂葬場中,張潔懷抱著一個襁褓呆呆的站在雜草叢生的荒野上。非常難得的,一陣風吹了起來,由遠及近,吹過張潔,將身上披著的破布衣衫吹的獵獵作響。而這一陣風,也吹開了張潔懷中襁褓的一角。
只見,在那小小的襁褓中,蜷縮著一個乾枯的小屍體,恍如安詳睡眠……
在張潔背後的不遠處,張老頭縮著身子蹲靠在一根電線杆上。或許是被風吹的覺得寒冷,肩頭又縮了縮,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揉搓著一雙苦枯柴一樣的老手。只聽他的嘴唇嘀咕著「怎麼還不來啊?會不會……呸呸!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沙沙沙——
風吹過一個枯萎的樹林,吹得那懸掛在指頭的枯葉飄零。一片葉子被風吹得老高老高,在高空翻滾,然後一飄一蕩的向地面落去。在空中被殘風翻來扭曲大約半分鐘後,這片枯葉終於悄然落地。
沙!
一隻腳踩在了那片葉子上,停頓不前。
兩個裹著黑布的人出現在了樹林當中。
靜靜的駐足了一會讓,其中一個黑布人拍了拍另外一個黑布人,道:「過去吧。」
被輕拍的黑布人默然點頭,向前做了幾步又駐足回頭,道:「謝謝。」
後面的那個黑布人沒說什麼,而是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過去。
前面的黑布人便轉過身,然後用力的將自己身上的黑布撕扯下來。一邊跑,一邊撕。當他衝出小樹林的時候,身上的黑布已經被撕扯的乾淨了。
遠處,張潔似乎有所感覺,僵直著緩緩回頭。當看清楚來人之後,眼淚便無聲的滑落。縱然她以手捂住嘴臉故作堅強,但是眼淚和嗚咽聲依舊止不住的流露而出。那個奔跑的男子突然加速,然後緊緊的將張潔擁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