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尹曠和王越被押出大帳時,一聲中氣十足的「慢」傳了過來。不用看尹曠便知道這是誰喊出來的。
曹操,曹孟德!
遠遠地,一股血腥味就從曹操的身上撲面而來,「卡卡」的甲冑葉片摩擦聲不斷。顯然是剛從戰場上下來,連盔甲都未來得及脫掉。
尹曠沒去看他,更是不指望曹操能夠救他了。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哼!讓你厚臉搶功勞,這功勞是那麼容易搶的嗎?
「你們停下來作甚?拖下去!」漢獻帝怒喝一聲,一雙眼睛卻是落在了曹操的身上。曹操心頭一沉,他知道自己有麻煩了。連忙將頭盔摘下來遞給身後的曹仁,快步入賬,餘光託瞥了一眼袁紹,以及其餘諸侯,曹操何許人,只一眼掃過,他就確認了一件事情:袁本初害我!
當金帳帳簾放下的那一刻,尹曠只聽到曹操中氣十足的聲音「臣曹操參見陛下……」尹曠心中想來,這次曹操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對了,還有劉關張。如果真要追究起來,他們三個出現的時機也太過巧合了,暴怒中漢獻帝極有可能把他們也打上「嫌犯」的標籤。嘿,三分天下的兩個雄主現在全因為自己面臨困境,尹曠多少有點幸災樂禍,以及一點點的自豪。
尹曠和王越兩人被一群袁紹帳下精銳長刀手押在中間。這些長刀手一個個氣機相連,渾然一體,幾乎連呼吸的節奏都一樣,更別說步伐了。另外他們所站立的位置似乎也有玄機。尹曠感受了一番,竟然沒有把握能夠一舉突圍。此時尚在營寨最核心之地,如果不能一舉衝殺去,等待他的將是足以殺到手軟的兵卒——當然還有許多將領。什麼上將潘鳳,武安國等等,別看這些人在呂布面前是一盤菜,可是卻也足夠尹曠喝一壺的。
軍中有專門斬殺俘虜逃兵的刑場。位於大營的東南方,處於下風向位置。刑場距離金帳又想當長一段距離,足夠走上半個多小時。當然了,這半個多小時並不會浪費。以往砍頭還有個遊街的步驟,現在沒有街,便是遊營。有一個口才好的文官走在前面,按照袁紹的指示大聲的宣告著尹曠和王越的罪行,聲音激昂憤慨,言辭極具煽動性。一時間所過之處便如果炸鍋一般,泥土,石頭,臭襪子什麼都下雨一樣往尹曠和王越扔去,罵聲不斷。
尹曠何曾受過這等待遇?本來想擋一擋的,可是一想還是算了,就當是體驗一下未曾體驗的事情吧。以他閱歷心智,還不至於會受不了這些。他更多的是將注意力放在人群之中,偷偷的搜尋著西神高校學員的身影。
果然,一路遊營示眾,尹曠足足找出了兩百多號疑似西神學員的傢伙。他們雖然藏的極深,但是卻絕逃不過尹曠的眼睛。這些人各種各樣的打扮都有,其中甚至還有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對此尹曠還能說什麼?為了對付東勝,西神那幫傢伙甚至願意自切當太監。同時尹曠認識到,西神的人可能已經滲透入這個聯軍大營的方方面面了。
「等等……太監?」尹曠突然想到之前漢獻帝發狂又恐懼的模樣。漢獻帝隨袁紹出了金帳又回來,然後拉起了遮蔽的簾子,不知道在簾子後面幹了什麼,隨即便毫無形象的暴怒起來。那究竟是什麼讓漢獻帝如此激怒,全無往日儀態?而且他還大喊幾聲「好你個王越」,那麼也就是說這件事可能還和王越有關係。
究竟是什麼?
尹曠開動腦筋亮相一番後,便咬牙輕聲的呢喃:傳國玉璽!
如果……如果那個小皇帝案几上的傳國玉璽是假的話,那麼尹曠和王越的痛賊叛國罪名就真真無可辯駁的坐實了!而能夠不聲不響換掉傳國玉璽的,小皇帝第一想到的,除了時刻跟在他身邊的王越還能有誰?
「嘿!只怕現在真的傳國玉璽已經落在袁紹手中了吧?西神那幫傢伙好算計,好能耐。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夠去取得袁紹的信任……就算不是信任,也至少可以不聲不響的影響袁紹的決策。」
尹曠怎麼也想不到,西神學員為了接近袁紹用了美人計,而且絕對不止一個。不是尹曠愚笨,而是因為以高校學員的眼界和見識,怎麼可能會用出賣肉體這種無下限的手段?讓東勝的女人對場景中人用美人計,殺了她們也絕沒有人願意。
不多時便來到刑場了。
「不知道唐柔語他們準備的怎麼樣了。」這樣想著,就被人推入刑場,「是時候了。奶奶的,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小皇帝,袁紹,咱們走著瞧!」
「王越,你想不想洗刷冤屈?」尹曠壓低了聲音對王越說道。和這個老人講理是講不通了,只能騙。他想以死盡忠,尹曠可不陪他。但是尹曠現在必須拉上這個大漢第一劍客一起,否則逃亡之路不會那麼容易。
王越瞥了尹曠一眼。
「刺殺董卓,沉冤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