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曠看了一眼胸口已經被黑褐色觸手覆蓋,甚至那黑褐色觸手已經纏上了脖子的里昂,然後默默的走過去,從里昂的皮夾克口袋中抽出一根菸給他點上。
「嘶!」
里昂頭靠在牆上,深吸一口,仰頭將煙吐出,「對不起,我並不想殺人。」尹曠緊了緊如意棒,「那已經成為了事實。」里昂苦笑一聲,道:「這是我一千多年來殺的第一個人。在我即將死亡的時候。果然,就算我一直煩惱於自己的漫長壽命,以及漫長的孤獨,但是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我還是難以捨棄自己的生命。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啊。」
「那你現在呢?」
「剛才那一顆子彈寄存了我的希望,也寄存了我的恐懼。現在,我無所畏懼了。」里昂笑了起來,笑的很自然。
尹曠道:「……對不起,我必須殺你。無關仇怨。」里昂道:「無所謂了,我並不關心這個了。你能幫我終結這漫長而無意義的生命,我應該感謝你。」里昂看來一眼自己的胸口,道:「而且我也不想成為威斯克的傀儡,不想成為怪物。至少在我死的時候,我還是個人。」尹曠問道:「你還有什麼遺憾?」里昂吐著煙望著天,「開槍以前有。呵,始終沒能再次吻一下艾達。現在沒有了。其實一千多年來,能夠每年元旦和她共享燭光晚餐,我已經非常高興了。或許我活著的意義,就是期待每年12月30號的到來吧。」
「……」尹曠道,「其實如果你選擇與去我來的地方,你可以不用死。」里昂搖搖頭,「生命終究會有終結的時候。既然這樣,我唯一能夠選擇的就是在哪裡終結自己的生命。這裡就是我的選擇,我的家。」
尹曠凝視著里昂。里昂很平靜很平靜的吸著煙,煙霧將他的臉頰遮掩,他的眼睛始終望著天空。
「我等你吸完這根菸。」尹曠站了起來。
「謝謝。」
沉默了一會兒,里昂又開口道:「大概從三個月前開始,生化獸對人類的攻擊更加的頻繁,更加的迅猛。經過我的調查,是威斯克麾下五大領主主導的。所以我來這裡質問威斯克。起初我並不相信威斯克。但是現在,或許連威斯克自己也不知情。」
尹曠靜靜的聽著。里昂在臨死前說出這些,肯定不是閒聊那麼簡單。
「現在看到了你們。我覺得如果不是你們乾的,那一定就是和你們一樣的人乾的。也就是之前在蠻獸叢林外襲擊我的那五個人。他們是與你們是同一類人吧?」
「嗯。」
尹曠神情凝重了起來。難道生化獸一方的異常舉動真的是北陸高校的人暗中策劃的?如果是這樣,那他們至少來到這個世界三個月了!羅莎琳德一直被矇在鼓裡!?是什麼樣人,竟然能夠瞞過羅莎琳德?一系列的疑惑因為里昂的話在尹曠的腦海中產生。
尹曠並不認為里昂在故意給他製造迷霧。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更何況是里昂。無論這個世界怎麼變化,似乎都沒能扭曲里昂的三觀,沒能將他黑化——至少對人類而言是如此。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就當是感謝你幫我點菸吧。」
里昂深深的吸了一口,將最後一小截菸絲吸盡,然後吐出濃濃的煙霧來。最後衝尹曠微微的點了點頭。
「走好!」
話一落,尹曠一掌拍出,正中里昂的眉心。再次滿值的祖龍魂力盡數灌入他的大腦之中。幾乎沒有任何痛感的,里昂靠在牆上的身子整個癱軟了下來。
隨即,一股磅礴的「源」注入尹曠的身體內——但是此刻的尹曠絲毫沒有那個心情去體會那股「源」。他繼續控制著祖龍魂力,將寄生在里昂胸口的「不死魔觸」殺死,直至所有祖龍魂力耗乾淨。
隨後,尹曠帶著里昂的屍體越過「鋼鐵長城」,在「解放區」一處幽靜的山谷中,為里昂立了一座墳墓。
墓碑上寫著:里昂·斯科特·肯尼迪。生於1977年,卒於3241年。他的一生都在和病毒對抗!
站在墓碑前,拿著里昂的香菸,尹曠突然從裡面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只覺得異常的辛辣,嗆鼻。果然連第六紀元的香菸都與眾不同嗎?然後尹曠就將那包煙放在里昂的墓碑上,「生命,還正是脆弱啊。」
感嘆一聲之後,他就離開了。畢竟在遠處還進行著一場同樣激烈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