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薛特副總裁,如果我們可以再稍微……」
「不必再說了,」男人卻立刻亳不留情地一槍打下她的和平之鴿,中斷了她的和平呼籲。「在我的條件之下,要籤就籤,不籤拉倒,隨便你!」
就在這一瞬間,她可以清楚地聽見腦際裡有某根筋斷裂的聲音,下一秒,她已無法自制地跳起來拍桌怒吼,嚇得眾人大吃一驚,桌上好幾杯咖啡不約而同地鏗鏘一聲翻倒,那流洩滿桌的黑水就如同她的臉色一般烏黑。
「見鬼的混蛋,你到底想怎麼樣嘛你?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呀!以前你好溫柔好溫柔,也很好講話的呀!」
男人卻依然冷靜異常地用雙手十指互搭成尖塔狀,明明坐在皮椅子上矮了她一截,卻仍舊能以睥睨之勢傲然地盯住她,直盯到她開始心虛地不安起來,他才冷冷的開了口。
「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認錯人了吧?」
欸?認錯人了!?
她再次傻眼。
不會吧!明明就是他嘛!雖說那個人和眼前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氣質完全迥異,也不太可能跑到美國來,更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內就成為這家世界知名財團的副總裁,若再扣除兩年當兵期,那就連在夢裡也不可能發生了,但是……
真不是他嗎?
這麼一想,她也開始覺得有點不太像……不,是越來越不像了。
嗯!的確是相差很多沒錯,面前這個人不但比較高大結實,膚色透著健康的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個常做運動的陽光寵兒,與那個根本不喜歡運動,長年躲在房裡看書、聽音樂,皮膚比女孩子還要白皙細嫩的人完全相反。而且,這個人的五官也非常尖銳,生硬的線條彷彿刀削似的,那狂狷的氣勢更是那個溫柔寡斷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擁有的,或許……
他們只是非常相似而已?
正當她滿腹狐疑之際,男人的上半身卻突然往前傾,眼神由冷漠倏地轉深黝莫測。
「你……不喜歡溫柔的男人?」
「咦?啊!誰說的?」思緒猶自沉浸在「他到底像與不像」之中的她,不假思索地脫口道:「任何女人都喜歡溫柔的男人呀!」
「既是如此……」目光又轉為犀利,神情也更加冷硬,男人驀然起身。「你又為什麼要因為他的溫柔而離開他?」語畢,不待她回答,他便轉身走開了。
「嗄?」愕然地瞧著男人走出會議室的僵硬背影,一時之間,她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火大。就算是,這又關他什麼事了?她暗忖。就算她喜歡一天甩一個男人玩玩,那也是她的本事,他又能拿她怎麼樣?
可剎那間後,她又如遭到雷極般地呆住了,「你怎麼知道!?」隨即失聲大叫。
回答她的是砰然一聲關門巨響,砰得她心頭又火起,正待更大聲,而且更不客氣地再問一次,卻發現四周的高階主管和琴妮皆不約而同地拿怪異的眼神瞅定她,她不覺心虛地瑟縮了一下,隨即悄然落回座位上。
「你……你們幹嘛這樣看我?」
大家互覷一眼,繼而默然地各自收拾檔案陸續離去,只剩下她和琴妮。
「你……」
「別說,」她沮喪地矇住雙眼。「我知道,我搞砸了這件case!」
「不是,我……」
「好!好!好!」她嘆道。「我會跟經理說明都是我的責任,不會連累你的,你放心好了。」
「就跟你說不是,我是要……」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順便請經理把這件case交給別人,告訴他我們應付不來,ok?」
「上官!」
琴妮突然大叫一聲,嚇得她不由自主地驚跳了一下,這才瞪眼瞋怪地瞥向琴妮。
「幹嘛呀!叫這麼大聲?」
「我是想問你,」琴妮忍耐地注視著她。「你真的認識那位麥薛特副總裁嗎?」
僵了一下,她才別開眼道:「當然不認識,你沒聽見他說是我認錯人了嗎?」
是的,那個傢伙說是她認錯了人,她自己想想,有九成九也是認錯了人。只是……他怎麼會知道那件事呢?
五年前,她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那個溫柔的男孩,因為他溫柔得太過分了。
那個傢伙怎麼會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