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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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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男人的想法,她要如何讓女兒理解呢?

「你還記得爸爸的樣子嗎?」櫻子岔開問題了。

「不太記得,」儂儂老實說。「儂儂只記得爸爸好高好高,好像高到天花板上去了,然後,他的聲音好低好低,比大鼓的聲音還要低,而且他都不笑,也不抱儂儂,對儂儂都好凶姦凶喔!」

沒錯,那個男人就是那樣,他認為對孩子唯一的責任就是負擔生活費用和學費,其他全扔給孩子的媽就可以了,反正他就是沒興趣。

「念念長得跟爸爸很像很像喔!」櫻子提醒她。

「爸爸也好漂亮、奸可愛嗎?」每個人見了弟弟都這說。

可愛?

櫻子失笑。「不,爸爸不是可愛,大人不能說可愛,不過,你爸爸他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男人喔!」

「哦!可是……」儂儂仰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爸爸為什不來看我們呢?」

唉~~小孩子的記性為什麼該死的這麼好呢?

「等你再大一點,媽媽再告訴你好嗎?」

「為什麼不可以現在說?」

「因為現在我說了你也聽不懂。」

「媽媽怎麼知道儂儂一定聽不懂?」

「因為你太小了。」

「儂儂已經七歲,不小了!」

「你聽不懂的啦!」

「那媽媽先說說看嘛!如果儂儂真的聽不懂,等儂儂再大一點之後,媽媽再告訴儂儂一次嘛!」

這小鬼怎麼說不通啊!

「念念怎麼還沒回來?」櫻子再一次設法轉開話題-

「幼稚園老師說,他們今天要舉辦小小跳蚤市場,所以會晚一點回來。」儂儂先解釋,再催促。「媽媽,告訴儂儂嘛!」

「跳蚤市場啊?」裝作沒聽到最後一句,櫻子一臉興趣盎然。「嗯,真有趣!」

「告訴儂儂啦!」

真是個頑固的小孩!

櫻子受不了地猛翻白眼。「我說過,你太小了聽不懂嘛!」

「儂儂考試都考第一名,老師說我好聰明,一定聽得懂啦!」

「弟弟也很聰明啊!可是你跟他說的話他也不一定懂,對不對?」

「不對,弟弟才三歲,儂儂已經七歲了嘛!」

「七歲還是小孩子,小孩子聽不懂大人的事。」

「可是儂儂懂啊!」儂儂天真地眨著大眼睛。「做愛是大人的事,可是儂儂懂得做愛是什麼喔!」

一聽,櫻子頓時臉色驟變。「你你你……你說什麼東東?」聽錯了!一定是她聽錯了!

「做愛!」儂儂一本正經地又重複了一次。

沒聽錯!

「做……」櫻子尖叫一聲,旋即捂住自己的嘴。

不會吧?她真的懂做愛是什麼?!

不!不會的!儂儂才七歲,她怎麼可能會懂!也許是她聽過這個名詞而已……對,現在的電視節目內容越來越沒有節制了,不要說限制性的名訶了,甚至青少年不宜觀看的鏡頭也一大堆,半夜的節目連馬賽克都省略了,不但教壞小孩,連阿公阿媽都被教壞了!

少年去強暴七、八十歲的老太婆,七、八十歲的老阿公去奸臠七、八歲的小女生,男人玩男人,女人睡女人,充氣娃娃、威而剛……我還速賜康呢!

對,就是這麼一回事,儂儂聽過這個名詞!

從電視上!

「你你你……你別胡扯!」櫻子結結巴巴地說。「什麼做不做……那個的,以後不準再講這種話了!」以後非得限制儂儂可以看的電視節目不可了。

「可那是真的啊!儂儂真的懂啦!」儂儂正經八百地猛點頭。「麻美說的,爸爸媽媽做愛才有我們,對不對?」

天哪!不是電視。

「那個麻美是什麼玩意兒,居然教你這種事?」櫻子氣急敗壞地問。

「麻美不是玩意兒,麻美和磨乃都是我的好朋友,她還帶我和磨乃去看她媽媽和男朋友做愛喔!」儂儂漾出得意的笑容,「好好玩喔!」

「什麼?」櫻子變調地失聲尖叫,仿-走音的小提琴般又高昂又刺耳。「她帶你去看……看……看……」

「她媽媽和男朋友做愛。」儂儂很體貼的替說不下去的媽媽說完,再追加註解。「我們從門縫裡偷看的,他們都脫光光的抱在一起,然後在床上滾來滾去,而且咿啊咿啊的叫喔!」

昏倒!

「這太超過了!」櫻子大吼。「以後再也不准你和麻美在一起玩了!」

儂儂愣了一下,旋即抗議地大叫,「為什麼?」

「因為她都教你一些不好的事!」

「做愛是不好的事?」

是?

不是?

櫻子窒了窒。「在……在某種情況下……」

「那如果是爸爸媽媽做呢?」

「這……這……,問題不在這裡……」

「那問題在哪裡?」

她想活活掐死這個追根究抵的小鬼!

「總之,我不准你和那個什麼麻美在一起玩了!」櫻子老蓋成怒地叫道。

「不要!」儂儂同樣尖銳地叫過去,「是媽媽自己說的,只要是對的事,我就可以做!」

這就是放任教育的結果!

夠了!俗話說得好:不打不成材。也許這句話的確有其存在的理由,特別是家裡有個不受教的小鬼的時候,所以,櫻子決定該是好好修理一下某個不知死活的小鬼那個該死的小屁屁的時候了。

可就在櫻子剛抓住那個見勢不對正想逃跑的小鬼頭之際,傭人奈月突然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邊還大叫大嚷著,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小少爺不見了,小少爺不見了呀!」

這是誰也不曾預料到的狀況,新來的糊塗幼稚園老師竟然粗心大意的把鄒雨念交給一位陌生人,只因為鄒雨念一見到那位「歐吉桑」,就興高采烈地撲上去要人家抱抱。

結果,鄒雨念就這樣一去不回了。

那天,櫻子打電話向所有認識的人--不管熟或不熟--詢問,到每一個兒子可能會去的地方尋找,但是,沒有人知道鄒雨念被誰帶走了。直到晚餐前不久,櫻子正打算報警,卻接到了一通足以令人暫時停止心跳的電話。

「如果想要孩子安全,就絕對不準報警,乖乖等待再聯絡。」

當晚,櫻子所有的親戚就全部聚集到櫻子家裡來了。

「絕不能報警,打死也不能報警!」大姨媽不安地喃喃道。「去年事主有報警的綁票案中,只有一位安全的被救回來,其他全都被撕票了,所以千萬不能報警,否則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表哥中堂和美堂更是緊張兮兮地互覷一眼。「對對對,聽說只要不驚動警方的話,付出贖金之後就沒事了。」

「我知道,」櫻子看起來反而比其他人更鎮定,「所以,我剛剛就已經先打電話去通知幼稚園,說念念是被親戚帶到北海道去度假,所以暫時不能去幼稚園,這樣幼稚園才不會去報警。」但是,那雙緊緊交纏,並止不住微微顫抖的手,卻違背意願地洩露出她的恐懼與憂慮。

實在令人無法理解,她又不是什麼名人富豪,為什麼歹徒會看上她的孩子呢?難道已經窮瘋到飢不擇食的地步了嗎?或者是因為……

孩子的父親?

「不需要通知孩子的父親嗎?」二舅舅試探性地問。

櫻子綻出一抹苦笑。「不必了,就算通知他,他也不會理會這種事的。」

「喂!那可是他的兒子耶!」表姊好子不可思議地脫口道。「他不可能連自己的親生骨肉的死活都不管吧?」

「他不喜歡小孩……不,應該說他對孩子沒興趣,完全是因為我想要,他才讓我生下儂儂和念念的,所以……」櫻子搖搖頭。「他不會管這件事的。」女兒差點病死了他都不在乎,又怎會在意兒子的小命呢?

沒興趣?眾人不禁困惑不解地面面相覷。真是令人難以理解的說法!不過,現在他們真的越來越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行事作風會如此不合常理呢?

翌日清早,整夜未眠,頂著一雙熊貓眼的櫻子搶起剛響半聲的電話,眾人不約而同地靠過來圍住她。

「摩西摩西……嗨!」櫻子雙手抓緊了話筒,好似那是救命索一般。「我知道,你……你要多少?」她抖著聲音問,然後驚恐地睜大雙眼。「-?!可是我沒有那麼……我知道,但是……不不不,我不是……可是我真的籌不出……我知道,我知道,但就算我賣了所有的一切也……不,不要傷害他!」她驟然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

「好,好,我給,我給,但是……但是你要多給我一點時間,我要賣房子、讓出店面,還要……還要去借錢,所以……所以……十天?可是十天太……好,好,好,十天就十天……我明白,我明白,我絕不會報警的,但是你……咦?等等,等等,我還沒……喂?喂?喂?」

她絕望地放下只餘下嘟嘟聲的話筒,其他人則忙著七嘴八舌地追問。

「怎麼樣?他要多少?」

噎著氣,櫻子徐徐轉過眼來望向其他人。「一百億日幣。」

剎那間,抽氣聲彷彿沸騰的水蒸氣般噴出來。

「一……一百億?!」大家齊聲驚叫。「你哪有那麼多錢?!」

「我是沒有,但是……」終於下定決心再次拿起電話,櫻子迅速按下那個從不曾忘懷過的號碼。「孩子的爸爸有。」

「可是你不是說他不會管這種事嗎?」

「無論如何,我非要他拿出來不可!」櫻子咬牙切齒地說。

但是--

「他出國了?!」櫻子對著話筒尖叫。「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總裁沒有交代,我想最快也要半個月後吧!」馮秘書的聲音依然溫和穩重如昔。

「半個月?!」那就來不及了呀!「那……那……你能幫我聯絡他嗎?」

「沒有辦法。」

「為什麼?」櫻子再次尖叫-

「因為這回出國,總裁不要任何人騷擾他,所以連手機也扔給我了,因此才會由我接聽總裁的手機。」

櫻子差點崩潰,她及時捂住自己即將衝口而出的哭叫。

不,她不能崩潰,現在孩子只能仰賴她一個人來拯救,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崩潰,否則孩子就沒救了!

「那……雷特助呢?」

「和總裁一起出國了。」

櫻子咬緊牙根,拚命抗拒著,不讓自己被恐懼與驚慌所征服。

「真的……真的沒有任何辦法聯絡到他嗎?」

「完全沒有。」

「……好,謝……謝謝。」放下電話,櫻子閉上眼,開始努力築建足夠的堅強和勇氣來面對這場孤軍奮戰的困境。

現在,她已經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了!

片刻後,她睜開眼,果決地一手抓起話筒,另一手翻開電話旁的小記事本,嘴裡則問:「你們誰要幫我賣房子?」

中午前一刻,櫻子借到了三筆錢,而福田不但答應把所有的積蓄都借給她,甚至連人也跑來幫忙了,但是,那邊一堆人卻還沒有決定要由誰來賣房子。

「我有熟識的仲介公司,保證很快就能賣掉。」英海表哥說。

「不行!」菊子表姊大聲否決。「這種事最重要的就是爭取時間,交給我,我保證三天之內就會有訊息!」

「不、不,還是我來,」美堂表哥叫得更大聲。「我有個客戶他有能力買下這棟房子,直接交易的話,還能省下一筆仲介費用。」

「我來,我來,我認識……」

櫻子冷眼旁觀他們就像在搶生意一樣搶著要負責這件工作,而且越吵越大聲,越爭越火爆,幾乎就要打起架來了。她心裡有數,他們沒一個存著什麼好心眼,有十成十是想藉機削一票,搞不好還有人想整筆款項捲走也說不定。

這樣能交給他們嗎?

心念電轉,她轉向福田。「福田副社長,你有辦法嗎?」

福田認真地思索了一下,「這種房子沒有多少人買得起,而且要在十天之內成交,這個……恐怕不太容易。」

「可是我急著要錢啊!」

「我知道,但是……」福田又想了想。「除非你以低於市價的價格出售,或者向銀行抵押借款,這個我就可以……」

「等等!」

猝然一聲怒吼,福田嚇了一跳,與櫻子不約而同朝向發出怒吼的人看去,這才發現剛剛還忙著你爭我奪的人,此刻卻以同樣錯愕與憤怒的目光瞪著他們。

「櫻子,你……」大姨媽又驚又怒地指著福田。「你不要告訴我你要把房子交給那個人去賣?」

「福田副社長應該比我們更有辦法處理這種緊急事件。」櫻子很鎮定地回答道。

「開玩笑,你不怕他吃了我們的錢?」三姨媽怪叫。

「我們」的錢?

櫻子暗暗冷笑。「我相信他。」

「自己人不相信,卻要相信外人?」二舅舅憤怒地指責,「櫻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意思,舅舅,」櫻子冷靜地面對三位貪婪的長輩,絲毫沒有退縮的跡象。「我說的是事實,在福田副社長認識的人裡,有能力買這棟房子的人比較多,所以,交給他來負責機會比較大。」

「可是我們也有辦法呀!」中堂反駁。

「而且,這麼大一筆金額的交易,還是交給自己人比較安全吧?」幸子瞪著福田。

「我說過,我相信福田副社長。」櫻子堅持。

「不行!你相信,我們不相信!」大姨媽大聲道。「無論如何,這件事太嚴重了,不能任你胡來,所以,房子就交給我們處理,我們會幫你賣掉,就這麼決定了!」

櫻子冷然地望著大姨媽。「不。」

大姨媽臉色一沉,「你說‘不’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我不會把房子交給你們處理。」櫻子斷然道。

「為什麼?你不相信我們嗎?」

已經沒有耐性和他們推磨了,櫻子同樣沉下了臉色,很乾脆地承認了。

「對,我不相信你們!」

短暫的默然之後,繼而一片憤慨的怒吼彷彿驚天駭浪般湧向櫻子。

「你太過分了,櫻子!」

「我有什麼過分的?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嗎?」

「除了幫你以外,我們還能想什麼?」

「除了幫我以外,你們什麼都想!」

「你……」

於是,他們繼續為了該由誰來負責賣房子而爭執不休。對櫻子而言,這實在是一件令人厭煩的事,即便她早已下定決心,決意要獨自為兒子奮鬥到最後一刻,但才與貪婪的「親人」交戰片刻,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活到救回兒子那時候了。

然後,就在她竭力保持住最後一分理智,努力不讓自己失去鎮定地咬牙切齒的說:「房子是我的,我決定要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誰也管不了我!」時,管家美和子突然帶著一臉怪異神色跑來通知她有客人要見她。

這個通知宛若一把大菜刀一樣斬斷了她最後一絲理性,櫻子終於抓狂地大吼,「不見!不見!誰也不見!就算天皇來了也不見!」

然而,情況不容她拒絕,客人已經緊跟在美和子後面進來了,她還沒叫完,大廳口便一前一後出現了兩個男人,雖然是兩個人,但大家卻只注意到前面那個人。

那是個又高又瘦的男人,十足的美男子,五官仿-特別向上天訂製似的只能以完美兩個字來形容,看似瘦削的體態散發出一種柔和的韌性和貴族式的優雅,還有一股懾人的氣質,特別是那雙眼,淡漠中蘊含著一抹清晰聰穎的智慧光彩,令人無法不著迷地盯著他看。

一見到那個男人,櫻子便傻住了,她呆呆地看著他,有如被魔法定住了似的無法出聲,也無法動彈。

「連我也不見嗎?」

低沉的聲音仿-解咒魔語般傳入櫻子耳內,她全身一震,霍然回過神來,下一刻,她已然哇的一聲跳起來撲過去哭進他懷裡,在眾人的瞠目注視下,櫻子緊偎在來客胸前,隱忍多時的淚水決堤般地狂洩而下。

「文喬、文喬,怎麼辦,念念被綁票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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