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啊!現在不會了。
他想這麼告訴她,但他實在太累了,唇瓣只蠕動了一下下,便又墜入沉沉的睡眠中。
下次醒來再告訴她好了。
多奧尼卡又醒來無數次,但沒有一次夠清醒到足以搞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甚至連睜開眼睛都沒辦法。
他一直在發燒。
這是他聽到水晶告訴醫生的話,身體也的確有如置身在火爐般炙燙,其餘的,他什麼都不清楚,除了那始終不停在他耳邊反覆的溫柔呢喃——彷彿天使之音
,還有那一次又一次擦拭他身體的冰涼小手——宛如天使的碰觸,由於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即使搞不清楚狀況,也能牢牢記住那種安心與舒適的感受。
終於,他清醒了,意識清清楚楚地醒轉過來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已經是他中槍後第五天,而他醒來的時機也非常巧合,恰恰好在米蘭達來看他的時候。
好不容易開啟眼睛,一大堆嘈雜的聲音立刻爭先恐後地搶著擠入他枯澀的腦袋裡,有米蘭達的驚喜叫聲,有蒙託洛的感謝上帝聲,
還有巴佩索一大串聽不清楚的巴西語,然而,他只注意到匆匆忙忙收拾準備離去的水晶。
「不……」乾渴的喉嚨幾乎擠不出聲音來。
蒙託洛立刻察覺到他想說什麼,馬上俯耳下去仔細傾聽。
「尼卡,你想說什麼嗎?」
「小……小泡芙……留下……」
蒙託洛驚訝地看他一眼,旋即回過頭去,及時在水晶踏出大門之前喊住她。
「水晶,尼卡要你留下!」
米蘭達怔了一下,「咦?為什麼?」並大聲提出抗議。「都……都是我在照顧他的耶!」
見她光天化日之下臉不紅、氣不喘地扯漫天大謊,蒙託洛與巴佩索不約而同嘲諷地哈一聲,然後,多奧尼卡又說了。
「米蘭達……走……」
「欸?什麼嘛!為什麼要我走?我才不走,我……」
儘管米蘭達大呼小叫,像個黑街潑婦似的掙扎不己,但蒙託洛與巴佩索根本不理會她那套,一邊一個就硬把她給挾持出去了。
水晶悄悄回到他床邊,他凝視她,注意到她黑了兩圈的眸眶,疲憊倦乏的神情,還有那雙彷彿要包圍他、融化他的溫柔眼神,頭一回,
他不再認為她只是個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