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現在才真正瞭解多奧尼卡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對於深愛的女人,他是個世界上最溫柔體貼、最熱情浪漫、最慷慨大方的情人,時時刻刻用他那雙快樂的手將她捧在雲端上,簡直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一切都堆砌到她面前來。
所有認識他的男人都錯愕無比,所有認識他的女孩子更是怨恨不已,因為即使在他和她們之中任何一人交往期間,他都不曾表現得如此熱情澎湃過,甚至連百分之一的程度都沒有。
但同時,他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醋罈子,對深愛的女人有幾近變態的佔有慾和支配狂。
她再也不能和其他男性講太久的話,或者露出太燦爛的笑容,也不能和同學去吃飯、喝咖啡、參加緊會,因為他會大發雷霆之怒,搞不好還會拿槍去斃了對方,他不會執意要束縛住她,但希望她一切都聽他的,他不至於霸道到不准她繼續學業,但一定要讓他感覺到他才是她心目中的第一位。
「實驗?女孩子能做什麼實驗,還連續做一個星期?」
「只有我一個是女孩子,其他六個全都是男孩子啊!」
忙著晶嘗新口味泡英的水晶,全然沒注意到幡然色變的多奧尼卡神情有多陰沉「六、個、男、孩?嗯哼,他們都對你有意思嗎?」
「只有兩個。」
天際碎然劈下一道閃電。
「你是說想追你的傢伙全部加起來「只」有兩個?」
「當然不只!不過說起來也奇怪,自從我進大學之後,不但沒再碰過那種刻意孤立我的人,而且大家都對我很好喔!還有好多男生想追我,甚至學院附近的高中男生都寫情書來給我,真是笑死人了!」
轟隆隆隆!雷聲震耳。
「哦~~你的意思是說,我需要很多顆子彈才足夠全部斃了他們嗎?」
「嗄?」水晶終於發現雷電交加的險境了,不禁啼笑皆非。「幹嘛呀!人家只是說有人想追我,又沒說我想讓他們追。」
又轟雷又劈電!
「不准你去參加那什麼鬼實驗!」
「為什麼?」
「因為我這麼說!」
「……好嘛!不去就不去,那我要是拿不到學分,你要拿槍去威脅教授一定要給我學分喔!」
「……」
諸如此類的事層出不窮,而且隨著時日逝去越來越嚴重、越來越過火。
但最可惡的是他雖然醋勁大得驚人又任性霸道,反過來卻不希望她約束他的自由;特別是在他多看其他女孩子兩眼,或者和其他女孩子談笑風生時,她最好大方一點,別亂發脾氣;偶爾當他想出去和他那幫豬朋狗友鬼混一下時好相信他自有分寸,不要太-唆。
真是個標準的豬玀!
不過,如果從男一個角度來思考,他對她的佔有慾越強,看得她越緊,吃的醋越酸,就表示他對她的感情越深刻,這樣一想,倒是教人無法不開心,無法不個得意。
直到有一天,連她跟巴佩素多說兩句話,他都要一語不發地跑回公寓裡去拿槍出來,她實在不曉得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才好?
「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嗎?」多奧尼卡兇狠地瞪住早已逃之天天的巴佩索背影。
「他說過他想要你!」
「他是開玩笑的啦!」
「我不這麼認為!」
「我不會喜歡上他的嘛!」
「巴西男人都很會勾引女孩子!」
「就像你?」多奧尼卡怔了一下,怎麼說到他身上來了?
「我沒有,是……是她們自己黏上來的!」
「所以你就來者不拒?」
「我……現在沒有了!」
「哦!那現在是有經過精挑細……」
「我們去買泡芙!」
所以說啊!應付一個愛吃醋的男人要懂得訣竅,像她這樣——倒打一耙'一切就ok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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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中國年時,你父母會不會回來?」
「不會,他們說會晚兩個月。」正在趕期末報告的水晶漫不經心地回道。
「那你哥哥呢?」
「也不會,他在出差。」
多奧尼卡捧了一杯咖啡在她身邊坐下。「你哥哥究竟是做什麼工作的?」
「不知道,他沒告訴過我,我也沒興趣知道。」
「你們這一家人真的很奇怪。」多奧尼卡翻了翻白眼。「好吧!那我們二月就到里約去,不過……你的課怎麼辦?」
水晶停下筆,斜脫他。「要多久?」
「四天,其中有兩天是週末。」
「那沒問題。」
水晶低頭繼續揮筆,勾在耳後的幾緝髮絲不經意地落下,多奧尼卡順手撩起,原想替她放回耳後,卻情不自禁地湊過自己的鼻端輕輕吻嗅著。
「你要參加森巴或黏巴達比賽嗎?」
「我行嗎?」
「再練一下就行了。」
「好啊!」
「真香。」
「嗄?」咬著她的頭髮,他的手已經登堂入室溜進她的上衣內了。
「你還要寫多久?」
水晶笑了,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你該來滿足我的需要了!
放下筆,合上筆記,「結束了。」她說,然後迎向他熱情的需索。
一個鐘頭後——「多奧。」
「嗯?」
「那個什麼華倫幫的問題呢?」
「早就解決了,」多奧尼卡側轉身軀將她擁入懷抱裡。「在我養傷那段期問裡'佛裡便親自出馬去和華倫幫老大談判,說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引來條子的「關心」。」
「對方同意講和了?」
「不,對方太貪心不肯放手,所以佛裡只好私下去找華倫幫的第二號人物談話,聽說那傢伙很不贊同新老大的作風。」
「然後?」
「那個傢伙就聯合幾個志同道合的夥伴,一塊兒斃了那個貪心的新老大,自己坐上老大的位置。」
「這樣啊……」
「怎麼了?」多奧尼卡抬起她的下巴,與她四目相對,「你在擔心什麼?」
「放心,那一回我會受傷是因為我沒有帶槍去,下一回我一定會帶槍的。」
有槍就是的篤定不會受傷?那戰爭就不該有死人了。
「多奧,你從來沒有想過要脫離這種生活嗎?」
多奧尼卡沉默片刻。
「一旦入了幫派就很難脫身。」
「但是你想過吧?」
「老實說,」多奧尼卡自嘲地哼了哼。「沒有,我在佩德羅幫裡已經待了八年,知道的秘密太多,已經脫不了身了,你懂嗎?」
「可是你才十七歲,怎麼會……」
「小泡芙,佩德羅幫是以資歷和能力來決定身分的,和年齡無關,所以我手下也有不少大我十幾二十歲的傢伙。這就好像一般公司一樣,有能力就晉升,沒有能力就只好繼續待在原位。」
水晶無言了,多奧尼卡輕撫她粉嫩的臉頰。
「你後悔了嗎?」
「不,我只是替你擔心。」水晶悶悶地說。
「我說過不用替我擔心了。」多奧尼卡信心十足地拍胸脯保證。「倒是你——既然作我的女人,有些事你也要自己小心,找個時間我會教你如何使用手槍,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就可以到我藏手槍的地方拿槍自保。」
「我?」水晶愕然指著自己。「真有那種需要嗎?」不是隻有老大的女人才會有危險嗎?他又不是老大!
「我不是擔心保護不了你,只是預防萬了,學了不一定要用,要用時就會慶幸自己學過了。」
水晶猶豫了下。「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喔!」
「放心,小泡芙,我答應你絕不會再受傷了。」
所謂自信這種東西,沒有就瑟瑟縮縮的什麼事也辦不了,太多了又會莽莽撞撞得衝破頭,要如何判定中庸確實很難,不過,她倒是可以肯定現在的多奧尼卡百分之百是自信過剩。
這樣是不是危險了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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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多奧尼卡帶著水晶跑到里約去,在瘋狂得教人失控的熱歌熱舞中度過一個短暫的假期,回來後,多奧尼卡差點被人圍攻。
「過分,為什麼不找我們一起去?」
「有愛情就不要友情了嗎?」
「沒良心的小子!」
「早知道就不要答應幫你守住地盤了!」
在怨氣沖天中,兩人狼狽的躲進公寓裡'然後大笑不已。
三月,水晶滿十五歲,多奧尼卡本想讓她度過一個最奢侈浪漫的生日,沒想到她的父母好死不死偏偏選在這時候突然跑回來,然後不到幾天又走了,恰恰好讓他錯過她的生日,多奧尼卡不由得懊惱不已。
到了四月的某天——
「多奧,多奧!」
「咦?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你有重要的實驗這幾天都不能過來嗎?」
「我只是來問你兩句話。」
「甚麼話?」
「你愛我嗎?」
「廢話!」
「那你會和我結婚嗎?」
「不會!」
「為什麼?」
「我從沒想過要結婚。」
「哦!」
翌日,她又來了,當時多奧尼卡正在洗澡,出浴室一瞧見她,還真是被嚇了一大跳。
「你……你怎麼又來了?實驗結束了嗎?」幸好他沒有偷腥。
「還沒有。」
「那你來幹什麼?」多奧尼卡邊揉擦著頭髮,邊走向衣櫥。「想我嗎?正好,我也……」話尚未說完,他僵住了。
一把槍正指在他的太陽穴上。
那把槍是他的。
而此刻握著那把槍的人正高高站在椅子上面,好能把槍指在目標——他的腦袋瓜子上。
太可笑了,她到底在幹嘛?
不,不能笑,因為他聽到手槍上瞠的聲音了。
「請問你在做什麼,小泡芙?」
「我懷孕了。」
「-?!」浴巾掉到地上。「怎……怎麼可能?」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在里約那幾天沒用保險套的緣故。」
「可是你說那是安全期呀!」
「估計是安全期,但是我的mc一向不太準。」
多奧尼卡的臉色有點發青。「老天,你確定嗎?」
相對的,水晶鎮定得不得了。「十分確定。」
「那……」他嚥了口唾沫。「你想如何?」
「跟我結婚。」
「呃?」
「我不要我的孩子讓人家叫私生子。」
「的確不太好聽,」他喃喃道。「不過……」
「我也不要拿掉孩子。」
「我也沒想過要拿掉孩子。」他咕噥。「但是你才十五歲」
「上一回我的mc就沒來,因此,上個月我爸媽從澳洲回來的時候,我就找機會灌醉他們,讓他們乖乖簽下父母同意書,醒來後他們什麼也不記得了。之後他們又到菲律賓附近某個小島上去,這回他們起碼要兩、三年以後才會回來,所以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結婚,並生下他的孩子?
真是該死的聰明!
可是……
「小泡英,這樣……這樣真行得通嗎?」要讓老頭簽下同意書並不難,問題是結婚之後呢?
不要說他根本沒有作小爸爸的心理準備,他甚至沒有想過要結婚,混幫派的男人多半是不結婚的,只有上床的女人,床上一個,床下一個,右邊一個,左邊一個,這邊一個,那邊一個……
更重要的是,他最恨人家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我管你行不行得道,總之,如果你不和我結婚,我就先斃了你再自殺!」
就像當初向他示愛時一樣,她又冷不防的丟給他一顆炸彈了,只不過上回她丟的是普通炸彈,只會炸死他一個人,這回丟的卻是原裝核子彈,雙方鐵定同歸於盡。
唉唉唉!她的溫柔呢?她的體貼呢?
算了,既然她愛他愛到不能沒有他,他也愛她愛到不能沒有她,什麼事他沒幹過,再多幹一樁也沒什麼大不了。
「我投降,小泡芙,我們結婚吧!」
三天後,多奧尼卡娶了那個拿槍威脅他娶她的東方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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