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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示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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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可也不短,至少足夠在揚州掀起幾件大新聞了。

而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自然是那位平空出現在揚州城各處,美絕人寰的大姑娘了!只要見過她一回的男人莫不對她朝思暮想,渴望能再見她一面,說是茶不思,飯不想也不為過。

美姑娘來自何處沒人知道上這也是眾人心中最大的疑問,而她出現的時間和地點也都不一定,昨日可能有人在東城見到她,今日她卻又出現在西街,若說她是在揚州各處閒逛,倒不如說她是在熟悉揚州城各處的街道巷弄。

大概全揚州也只有裴仲湖夫婦和裴安知道,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美姑娘是誰,但是他們一律三緘其口,沒有透露半點風聲。

這是媛媛的意思,她堅持得在她與裴逸凡一起踏出寒月苑之時,才要讓所有的人知道她的身分。

而另一件,便是柏家和辛家浩浩蕩蕩地又遷回了揚州,揚州第一美女回來了,可惜寶座早已不保,而且還丟得莫名其妙。

第三件則是,柏家和辛家一回來就擺明要奪回揚州第一商賈的地位,可惜事情似乎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容易,還沒擺出陣式,自家就先爆出多間店浦被長久吃帳的訊息,搞得他們焦頭爛額、團團亂轉,當然也是讓揚州城民看足了熱鬧,過足了癮。

日落時分,一道人影迅疾如閃電般地越過圍牆飛入寒月苑的後院,手中拎著一個紙袋子。

媛媛腳步輕快地走向書房,卻在半途碰上了背手佇立在荷花池畔的裴逸凡。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的回過身,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媛媛愉快的臉蛋上繞了一圈,再落到紙袋上。

「這回上哪兒去逛了?」

媛媛笑嘻嘻地將紙袋子交給他,「你猜!」而後一屁股坐上池畔旁的白色大岩石。

裴逸凡開啟一看,立即笑了。「曹婆婆肉餅?你去逛盂蘭會了?」

媛媛開心地猛點頭。「是啊!好熱鬧喔!比我們那邊還有趣哩!」裴逸凡拿出一塊來,才剛咬下一口,媛媛便急著問:「好吃嗎?」

裴逸凡點點頭也坐了下來,媛媛卻反而嘆了一口氣。「我也覺得好好吃喔!

可惜不能帶回去給大姊她們吃吃看。」可一忽而,她又興高采烈地說:「我聽說九月時還有重陽市耶!」

「揚州每歲的市會是最多的,春有悔花、桃花二市,夏有牡丹、芍藥、荷花三市,秋有桂花、芙蓉二市;另外正月還有財神會市、三月清明市、五月龍舟市、六月觀音市、七月舌蘭市、九月重陽市,更別提其他各種大小廟會,但其中最有特色的應該是財神盛會了。「裴逸凡邊吃著肉餅,邊為媛媛細細解說。」

媛媛立刻抱住他的手臂,撒嬌地道:「你陪我去。」

這會兒,裴逸凡連回答都懶了,只是搖頭。每一回她出門前,總要這麼問他一次,問得他連生氣都覺得沒勁兒了。

媛媛也沒再問,只是拿纖纖玉指輕柔地摩挲著他左臉上的疤痕,同樣的,裴逸凡已習慣她沒事時老愛摸他臉上的傷疤,甚至在激情纏綿時,她也特別喜歡親吻他自認為最噁心的左眼眶。

有時候,他甚至會有種錯覺,覺得媛媛似乎是喜歡他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她是個善良好心的女孩,因為他是她的夫君,所以,她接受了他的一切,就這樣而已,她是不可能會喜歡他的!

「逸凡相公……」

「嗯?」

「你不想出府,那我們在府裡到處逛逛也行嘛!」

裴逸凡還是搖頭,媛媛頓時不滿地蹶高了嘴。

「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連跟人家到處逛逛都不肯!」

聞言,裴逸凡感到啼笑皆非,「我不是討厭你,媛媛,我是……他輕嘆。

「你知道的,又何必這麼說呢?」

「我不知道!」媛媛生氣地說。「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

裴逸凡又嘆了好幾聲,才無可奈何地說:「我不想到外面去嚇人。」

「你就沒有嚇到我啊!」媛媛反駁道。

「是你說你過去已經看習慣這些大傷小疤的了。」

「那你更應該常常出去讓人家看看啊!等大家都看習慣以後,他們就不會再被嚇到了嘛!」媛媛理直氣壯地說。

裴逸凡一時啞口無言,媛媛則更是得理不饒人。

「剛受傷時,自然是最恐怖的,可現在你已經好了,傷口也平順多了,看起來實在沒有你自己想像的那麼可怕,可你一直躲著,大家也就認為你還是和當初一樣嚇人,你實在應該出去讓他們瞧瞧,拿以前和現在比,他們一定會很意外的。」

裴逸凡沒有作聲。

「我不逼你,但是,你真的要好好想想,是要真的躲一輩子,還是要挺起胸膛面對一切?」媛媛柔聲勸誘著。「嘲諷是必然的,可那又怎麼樣?你又不會少一塊肉、缺根骨頭。活得更好,教他們瞧瞧裴逸凡的非凡毅力,教他們明白何謂真正的勇氣,這才是最好的反擊方法,不是嗎?」

裴逸凡還是不出聲,但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拉著她的手緊握住,同時轉眼去望著荷花池沉思良久。終於,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地說:「讓我再……再考慮幾天好嗎?」

媛媛滿意地笑了,她瞭解他的意思,他需要再多一點時間來凝聚勇氣。

「沒問題,逸凡相公,你愛考慮多久都行,只要有結果就可以了!」

揚州城西北的瘦西湖,以瘦小清秀著稱,雖無五湖的浩蕩,卻窈窕曲折的有西子的嬌媚,是揚州人最喜歡的休閒去處,湖畔的賞秀樓自然也就成為生意最鼎盛的酒樓,用膳時分若無預約,連椅子都撈不著一張呢!

這會兒,午膳剛過不久,酒樓內仍有不少人在座,而最醒目的自然是二樓臨湖窗邊雅座的那四個人。

卸任的揚州第一美人辛若雪和夫婿柏子舟,與辛若雪美貌不相上下的少女,是辛若雪的妹妹辛若霜,還有一位風流個儻的英俊年輕人,他是中原道上尚有點名氣的霹靂掌孫鈺,很明顯的,他正在追求辛若霜。

此刻,辛若雪正滿臉不耐煩地斜睨著柏子舟。「公公到底決定怎麼辦了沒有?」

「很難啊!若雪,」柏子舟比她更不耐煩。「情況如何,你也清楚得很嘛!

如果真狠心的把北方的生意結束,咱們兩家花在那上頭的大筆銀子不就等於白白的浪費了嗎?」

「可是再支撐下去,也不會有什麼進展嘛!反而還會繼續拖累這邊的生意啊!「辛若雪不贊同地說:「這邊的生意問題已經夠多了,哪還有多餘的能力再去顧到北方的生意。」

柏子舟搖搖頭,不再說什麼,辛若霜則插話進來道:「北方那邊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辛若雪斜瞪了柏子舟一眼。「哪有什麼辦法?什麼也沒搞清楚,就一頭鑽進去,後來才弄明白北方那一帶全由幾股大勢力分佔去了,沒什麼關係,生意根本就做不進去,偏偏那幾股大勢力全是江湖中人,我們平常人很難跟他們套上關係的。」

「江湖人?」辛若霜聞言,立即轉向孫鈺。

「你也是江湖中人,應該有辦法吧?」

孫鈺歉然一笑,「抱歉,北方我不熟,雖然是有認識幾個人,但……」他聳聳肩。「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認識而已。」

原本還帶點希冀之色的辛若霜,聞言,不由得垮下了臉。

「真是的,怎麼好像是流年不利,還什麼的?最近真是倒楣事一大堆!原以為是在京城裡不對頭,沒想到搬回來以後,還是麻煩一堆,最可笑的居然是……「她瞄了瞄辛若雪。」才離開三年,居然就有人爬到姊姊頭上去了!「眾人互覷一眼,明白她說的是有人搶去揚州第一美人之稱的事。

柏子舟看老婆臉色不對,忙開口安慰道:「我想,一定是因為你離開太久了,所以才會如此,相信不久後,大家就會把那個女人忘了。」

辛若雪這才哼了哼,倨傲地抬高下巴。「如果讓我知道那個女人是誰,我非讓她臉皮丟盡,滾離開揚州不可!」

「嗯!這點就相當奇怪了,怎麼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呢?」辛若霜喃喃道。

「對,真的很奇怪,」柏子舟也附和道。「聽說她神秘得很,老是神出鬼沒的,連個影兒也……」

他突然頓住,而且雙眼好像要掉出來似的猛往外凸,連帶著嘴巴也愣愣地張大,活像見到天開了似的。

其他三人詫異地瞧他一眼,同時驚覺到酒樓內異常的寂靜,下意識地朝左右掃視,又發覺所有的食客也都是同樣的表情,而且緊盯著同一個方向。他們忙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卻也在同一時間愣直了眼。

那是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姑娘,絕對稱得上是絕色冠天下,無人可比!

就在眾人呆愣之間,那個美得驚人的姑娘緩緩來到辛若雪身邊不遠處,輕蔑地上下打量她兩眼,而後狂放地嗤笑一聲。

「什麼美女?不過是婊子一個嘛!」

眾人立刻倒抽一口氣,辛若雪更是刷地臉色變青。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美姑娘冷笑。「原來人也笨得很,連這麼簡單的話都聽不懂!婊子的意思就是下賤,這樣你該懂了吧?」

辛若雪何曾受過這種侮辱,聞言不禁大怒,猛地跳起來一巴掌就甩了出去,可令人驚愕的是,她不但沒有「教訓」到對方,反而被潑了一頭一臉的酒。

美姑娘以令人咋舌的迅速動作閃過攻擊,同時又順手抓起旁邊的酒壺潑出去,動作之快,幾乎無人能看清,彷彿原本就是那個樣子的。

辛若雪不敢置信地呆立著,似乎一時無法意會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美姑娘則若無其事地笑笑。

「婊子,這是教你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任你欺負的!」

辛若雪一聽,忍不住氣結,正想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孫鈺連忙機警地搶先起身,擋在中間對美姑娘打招呼。

「冉姑娘,是你啊!你是什麼時候到揚州來的?」

媛媛淡淡地瞟他一眼,「霹靂掌孫鈺,我沒記錯吧?你又跑到這邊來幹什麼?」她瞥了一下辛若霜。「不會吧?婊子的妹妹你也要?說不定也是個婊子喔!」

這下子,連辛若霜也跳了起來,孫鈺一面伸臂擋住她,的笑容。

一面向媛媛露出友好「冉姑娘,你大概對她們有什麼誤會吧?」

「誤會?」媛媛眨了眨眼,繼而突兀地笑了起來。「孫鈺,你也算認識我,我是那種會教誤會愚弄的人嗎?」

孫鈺遲疑了一下。這個……」

「不,孫鈺,不是誤會,」媛媛倏地又怒瞪著辛若雪。「對她,辛若雪,我有充分的理由敵視她!」

孫鈺不由得大皺其眉。「冉姑娘,不如你把理由說出來,說不定可以把誤會解開……」

「孫鈺,告訴過你不是誤會了,你聽不懂嗎?」媛媛不耐煩地說:「反正不關你的事,你最好少多嘴,我今天只是來看看這個婊子長得到底有多漂亮,結果……」她嗤之以鼻。「不過如此而已嘛!」

「冉姑娘,你可不可以……」

媛媛舉手阻止孫鈺繼續說下去。「好了,我看夠了,老實說,實在沒什麼看頭。我也不想再和這種婊子繼續待在同一個地方,真是噁心得讓人想吐!不過,在離開之前,辛若雪,我要你明白,我定會讓你為自己所說過的話付出代價,更會教你為自己所做過的事後悔一輩子!」

說著,她轉向孫鈺。「看在我們認識的份上,我勸你離她們越遠越好,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語畢,她轉身就走,對孫鈺的連聲呼喚充耳不聞。

直到媛媛的身影消失,孫鈺才滿臉憂慮地坐了下來,逕自倒了一杯酒喝下,再抬眼掃視其他三人,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孫鈺,她到底是誰啊?」辛若霜一面幫姊姊擦拭,一面問著。

「冉媛媛,她是塞北第一大富豪冉家堡堡主的麼女。」

柏子舟打量著他擔憂的神色。「她很厲害嗎?」他問的是武功。

「厲害,非常厲害,別看她只有十七歲,卻有一流高手的身手。但是,最可怕的不是她的功夫,而是她的野蠻刁鑽,在關外無人不怕,甚至是聞名喪膽呢!

她有仇必報,而且是以十倍償還,誰敢得罪她,最好是自己先回家抹脖子還爽快一點。」

孫鈺說得可怕,其他三人,還有酒樓內其他拉長了耳朵的食客,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孫鈺不由得搖頭輕嘆。「我就親眼目睹過某個風流公子醉酒輕薄了她幾句,結果第二天就被人發現他全身光溜溜的被吊在城門口,供來往行人觀賞;還有一回,她不小心被濺了一身泥,而那個騎馬濺了她的粗蠻漢子,還不知死活的笑得前俯後仰,第二天,那個粗蠻漢子也被扒光了扔在糞坑裡。」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面面相覷,沒想到那麼美的姑娘居然是個女煞星?!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跟她結了什麼怨,不過,瞧她的樣子,好似這怨結得還不輕,你們最好趕緊去查清楚,如果是誤會,就儘快解釋清楚,否則,一旦她開始報復行動……」孫扛神情沉重地搖搖頭。「相信我,你們承受不起的!」

三個人面色大變,互相瞧了半天最後還是辛若霜先吶吶地開口道:「姊,她指名找你耶!」

辛若雪神情慘澹的開口,「我……我又沒有做什麼!」

事實上,以適才孫鈺所說媛媛報復的「基準」來評斷,她做過的缺德事還真不少,然而,她的確沒有得罪過那位女煞星啊!

「至少沒得罪過她啊!」她又小小聲的加了一句。

孫鈺皺眉思索片刻。

「或許她是為親人、朋友,或至交而來的。」

一聽,辛若雪更惶然了。

天哪!她一向是無所顧忌地囂張跋扈、為所欲為,天知道被她嘲笑、欺凌、玩弄過的人根本多得數不清了,她怎麼會知道那個女魔王是為誰和為哪樁事而來?

不行,還是得設法查清楚才行,她可不想被扒光了扔進糞坑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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