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媛媛頷首接過匕首,冉云云也毫不遲疑地去翻找可以當作繃帶的布帶,冉超和孫扛則一起上床扶裴逸凡坐著,兩入同時在他身後盤膝坐下,並一手扶著面前的裴逸凡,一手抵住他的背部,開始運功逼毒。
半晌後,裴逸凡胸前開始突出一個黑色的肉球,而隨著肉球的增大,他胸前的烏黑也逐漸縮小範圍。
媛媛和冉云云一人抓著匕首,一人抱著一團布,在床邊靜候。
又過了片刻,隨著冉超點頭示意,媛媛不假思索的手起匕首落,一股烏黑的血箭倏然噴出,然後,她扔開匕首,開始在肉球邊緣無情地使力擠壓著,雖然她早已淚盈於睫,直到鮮紅的血流出,直到裴逸凡吐出虛弱的呻吟……
「夠了,麼妹。」
冉超出口制止,媛媛停下手來,姊妹倆小心翼翼地為依然昏迷的裴逸凡敷藥包紮,冉超和孫鈺幫忙處理床上的髒汙。
良久後,一切終於處理妥當,裴逸凡安穩地呼吸著,媛媛詢問地望著冉超,冉超微笑著撫慰道:「他沒事了,麼妹,你可以放心了。還好我們正好碰上,因而來得及急救,否則,晚一步,他就沒救了」媛媛這才吐出一口積鬱多時的擔憂之氣。
冉超又說:「可他還是得躺上好一陣子,二哥有經驗,他會開藥單,好讓麼妹夫的餘毒排清。你也要替他多補一下,黑風掌雖然全是靠毒傷人,但麼妹夫是個斯文人,根本沒什麼抵抗力,光是中掌時掠過身體的勁道,就夠他受了,所以,他內腑中所受的傷,也得靠吃藥來治療。」
媛媛始終沒有吭聲,只是愛憐地凝視著裴逸凡蒼白的臉龐,默默的用衣袖拭去他額上的汗水。
冉超不安地和冉云云互覷一眼,兩人都有同樣的憂慮,同胞親兄妹,誰不清楚媛媛的脾氣,只是不知她何時爆發而已。
現下?
或裴逸凡清醒後?
抑或裴逸凡痊癒後?
笞案是……:
此刻!
連勸說的機會都沒有,人影一閃,媛媛已消失蹤影了。冉超有一剎那間的愕然,旋即回過神來掠身飛去。
「二妹,隨我來,孫鈺,人交給你……還有你照顧!」
跑得氣喘吁吁,剛剛才趕回來的裴安,還沒踏進房門,便被點名,一時茫然地杵在門口,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發愣。
「裴安,來幫我替你們少爺換件衣服吧!」
冉超飛身擋在媛媛的前方。
「麼妹,你冷靜一點!」
媛媛鐵青著臉色揮去一掌,冉超及時避開,媛媛停也不停地飛掠而去,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冉云云身上。
「麼妹,先停下來聽我說……」
她更慘,連話都來不及說完,就狼狽地躲開毫不留情的一掌。於是,兄妹倆都明白,以媛媛此刻的勃然怒火,恐怕就是爹爹來到,也是熄滅不了的。
而最糟糕的是,他們不敢對她來硬的,因為她是有孕之身,要是一個弄不好,失了手,誰敢負責任?
冉超眼尖,一眼便瞧見遠處正往裴府趕去的冉豪、蘇少成和冉蘭蘭,一面在媛媛後面緊追不捨,一面忙著高聲呼救。
「二哥,快來啊!麼妹氣瘋了,我們阻止不了,你們快來幫忙啊!」
冉豪等人忙趕過來。
「麼妹夫怎麼樣了?」
「沒事了,可是,麼妹也失去了理智,」冉超急速地傳達現在的情況。「我想,她可能會先去柏家找辛若雪,但她不知道辛若雪現在暫住孃家,屆時找不到人,可能會先大鬧一場,再轉往辛家。而該死的我們又不敢對她怎麼樣,否則,要是不小心傷著了胎兒,事情可就更大條了!」
飛奔間,冉豪匆促的下了決定。「找機會點她的睡穴!」
「我試過了,很難。」望著前方不顧一切的背影,冉超無可奈何地說:「她知道我們會來這一招,也知道我們不敢傷她,所以,只小心地不讓我們擋倒她,其他的,她根本無所顧忌。」
「該死!」冉豪咒罵著。「叫蘭蘭去請她的公公婆婆來!」
冉超照做,而後又問:「再來呢?」
「再來?」冉豪咬咬牙。「盡我們所能的阻止她闖下大禍!」
在微弱的呻吟聲中,裴逸凡逐漸醒轉,吃力地睜開眼眸,頭一個見到的卻是孫鈺和冉蘭蘭焦急的臉孔。
「天哪!你總算醒了,麼妹夫!」
張了好幾次嘴,裴逸凡才勉強擠出幾個粗啞的單音。
「我……怎麼了?」
「你被陰山雙煞打傷了,可是這個不重要,你的傷已經不要緊了,要緊的是麼妹發狂了,我們又找不到你爹孃,現在只能靠你去阻止她了。」
裴逸凡的眉頭立即攢了起來。「她……好,扶我起來。」
孫鈺和裴安小心地將他扶了起來,可看著他隨時都有可能昏厥的模樣,冉蘭蘭不由得擔心地問:「你支援得住嗎?」
裴逸凡咬緊牙關,忍住陣陣襲來的暈眩感,努力不讓自己再躺回去,甚至再昏迷過去。
「可……可以。」此時就算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辛府就在西城邊兒上,宅高院大,富麗堂皇,極盡奢侈之能事。
可此刻,豪華的辛宅卻幾乎要成為一座廢墟了,東塌一處,西陷一方,在一聲嬌喝後,又是一角坍方,夾雜著無數驚懼的尖叫和無奈的苦勸。
「麼妹,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狗屎!冷靜個屁啊!她們差點宰了逸凡相公,你教我怎麼冷靜?」媛媛狂聲怒吼。
老實說,就連冉氏兄弟倆和蘇少成都不禁有些畏懼,他們從未見過媛媛如此暴怒、憤恨過,她幾乎是六親不認,腦海裡只存在著為裴逸凡報仇的意念。
如果沒有他們阻擋在中間,他們真的要懷疑,她是否打算把辛家上下六十餘日,包括童椎的幼兒、下人、奴僕統統幹掉?
「我知道,麼妹,我知道,但是,你不能這麼衝動啊!要找也得找罪魁禍首,不能傷及無辜吧?」冉豪耐心地勸道。
「不必找,就是她們!」媛媛憤怒的指著辛大富和辛若雪。「你們在柏家也聽到了,不但辛若雪指使陰山雙煞去謀害逸凡相公,就連辛大富也因為逸凡相公搶了他們的生意,而起意要除去逸凡相公,你們都聽到了,不是嗎?」
冉豪還沒有回答,辛大富便驚叫了起來,「什麼?是誰說的?這事除了我和親家,根本沒有人……」
他陡地噤聲,卻已來不及,媛媛冷笑地斜睨著他。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都有份!你沒有想到柏溫田會把一切都推到你的頭上來吧?他說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辛大富聞言,臉色大變。「什麼?他竟敢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來?屁啦!主意明明是他出的,我只是附議而已,他竟然混蛋的將一切都推到我的頭上來!」
媛媛陰森森地掃視著蜷縮在一角的辛府眾人。
「我才不管是誰出主意,或是誰附議,反正統統逃不掉,想要人命,就先嚐嘗自己沒命的滋味吧!」最後,她盯著辛若雪冷笑連連。「你也是一樣!」
「你……你不能!」辛若雪驚恐地尖叫。「殺人是犯法的,你……你殺了我們,你自己也要坐牢啊!」
媛媛高高的揚起雙眉,「啊!對喔!你不說我還真的忘了呢!」她狀若恍然地道,待辛若雪臉色一鬆,她又立即沉下臉。
「所以,我不親手殺你們,我要你們自殺!」
辛若雪倒抽一口氣,「我才不要!」她連尖叫聲都有些走調了。
「你會的!」媛媛斬釘截鐵地道:「等你嘗過分筋錯骨法的滋味後,我擔保,不用半個時辰,你就會急著自求解脫了!」
一聽,連冉豪都變了臉色。「分筋錯骨法?你瘋了啦!麼妹!分筋錯骨法連習武之人也沒有幾個承受得了,你怎麼可以用在他們身上?」
媛媛淡淡地瞟他一眼。「不這樣,他們怎麼會自尋解脫呢?」
冉豪的臉色更凝重了。「不行,麼妹,我知道你很生氣,你想找他們發洩怒火,可以,但是,你不能真的鬧出人命來,否則,我會想盡辦法阻止你的。」
「阻止我?來啊!想阻止我就來啊!「媛媛不在乎地哼了哼。「若是傷了我,我倒要看看你的理何在!殺人的你護著,報仇的你卻要傷害,意思就是殺人者無罪羅?那倒好,我乾脆殺了他們,你就不會阻上我了吧?」
一串歪裡說得冉豪一愣一愣的,腦筋有些轉不過來。
蘇少成忙介面道:「麼妹,咱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讓你先冷靜一下,是非曲直,該交由官府來判定比較妥當,所以……」
「放屁!」一聲怒罵讓蘇少成驚得岔了氣,媛媛怒容滿面地指著辛大富。
「想讓官府去治他?你可知道現在的府臺大人收了他多少賄賂?治他?府臺大人才不想斷了自己的財源呢!」她緩緩的放下手臂,冷眼斜睨著辛大富。「更何況,你們讓陰山雙煞跑了,到時,他來個死不認帳,又能治得了他什麼罪?」
蘇少成頓時語塞。
「你們是要我就這麼放了他,讓他日後再買兇來傷害逸凡相公嗎?要是下回逸凡相公真的被他害死了?你們……」
媛媛怒目一一掃過冉豪、冉超和蘇少成。
「誰要賠我一個逸凡相公,嘎?」
三入面面相覷片刻,冉豪才又謹慎地開口道:「我們可以慢慢商量出一個好辦法,讓他們……」
「讓他們不敢再傷害逸凡相公?」媛媛嘲諷地說:「有你們護著,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
冉豪又啞了口,半晌後,冉超才試著道:「至少你要問過麼妹夫的意思吧?」
「問他?我為什麼要問他?他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媛媛狂傲地大聲道:
「就算爹爹在這兒,我自個兒的事還是我自個兒決定,除非爹爹殺了我,否則,沒有人可以改變我打定的主意!」
三個人又傻住了,因為他們知道媛媛說的是事實,當她執拗的性子一發作,還真是除了先要她的命以外,再無其他的方法阻止她了。
於是,三人不得已開始考慮!是否要冒著可能傷害到她腹中胎兒的危險,先制住她再說?三人聯手,應該可以減少傷害到她的機率吧?
三人互相使著眼色,正想要一起出手,看是否能在一招之內便制住媛媛之際,突然……
「我真的不行嗎?」
那聲音是如此的虛弱無力,卻如暮鼓沉鍾般重重地敲進媛媛的耳內,她驀然轉身,一瞧見搭在裴安和孫鈺肩膀上的裴逸凡時上立即驚呼一聲奔過去,裴安及時閃開,好讓媛媛能抱住裴逸凡的腰部,撐住他虛軟的身子。
「逸凡相公,你沒事了?」
裴逸凡晃了一下,又勉強撐住,他吃力地笑了一下。「沒事了。」
媛媛心疼地瞅著他慘白的臉色。「你不該下床的。」
裴逸凡點頭同意。「我也這麼覺得,你可以扶我回去嗎?」
「我……」媛媛遲疑地瞥向辛府眾人。「可是……」
「沒關係,你想做什麼都隨你高興,我可以等你,但是……」裴逸凡似乎頗為諒解地說:「我想,我可能支援不了多久了。」
在一聲長嘆後,媛媛又自願被壓在他的五指山下了。
「我們回去吧!」
冉氏兄弟和蘇少成呆呆地望著相扶相持遠去的小夫妻倆好半天。
「這算什麼?」冉超突然問。
「奇蹟吧!」冉豪喃喃回答。
「就算是奇蹟,也發生得太快了一點吧?」冉超又說。
「對,好像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冉豪依然喃喃地道。
「不,不是奇蹟……」蘇少成黯然喟嘆。「是麼妹的心全在裴公子身上,毫無保留,而且,無可轉圓地投注在她的夫君身上了!」
其實,也毋需刻意去想什麼辦法,光是媛媛一場雞飛狗跳的大鬧,辛、柏兩家便已夠驚魂喪膽,再也不敢打裴逸凡的主意了。
他們只能乖乖的自己想辦法穩住自家的生意,不敢再妄想攀越裴家之上了。
有那麼一個兇婆娘在,還有誰敢隨便去惹裴家的人哪!
只有一個不知死活的辛若雪,她看裴逸凡始終沒有揭發真相的意願,而媛媛又有他來壓著,便又開始肆無忌憚起來了。
剛開始尚好,僅是依照以前的習性,到處招蜂引蝶,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可日子一久,她開始不滿人們私底下評論媛媛的美更勝於她的話,雖然這是事實,但她就是無法接受!
可不敢惹那個潑辣少奶奶,她只能另外找出氣筒,於是,她開始叨叨絮絮地傳播一些有關裴逸凡的難聽話。
裴家沒有反應,就連媛媛也沒多說什麼。
直到媛媛產子滿三個月後的某一天夜裡,裴逸凡半夜突然醒來,驚懼的發現妻子不但沒有纏住他,甚至連人影都不見了,他心頭頓生不安,披衣下床站在窗邊等候著。
良久,天色將明的前一刻,頑皮的媛媛終於回來了,一看見他在等候,便吐了吐舌頭,忙脫衣上床裝睡。
裴逸凡無奈的搖頭,然後拿起媛媛扔在桌上的小布包開啟細瞧……
天明後一刻,城中柏府突然傅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
此後數年間,揚州城中都不見辛若雪的人影,許久後,才由柏府下人的口中,約略傳出辛若雪在某個夜裡,被某某人剃光了腦袋,見不得人的辛若雪,只能躲起來等待青絲再長長。
沒有人懷疑那是誰的傑作,只肯定一件事——
惹龍、惹虎,幹萬別去惹到裴家少奶奶!
尾聲深情厚愛「爹!爹!快來!快來呀!」
剛滿八歲的裴柔柔,沿路嚷嚷著衝進杭州城最大一家客棧的南院精舍,慌慌張張地撞開門,一個踉蹌,跌進等侍中的懷抱裡。
裴逸凡扶邊女兒站穩,邊嘆道:「你娘又做了什麼?」
「打架!娘在跟人家打架!」裴柔柔喘息著叫道。「娘說要挖出人家的眼睛,還要打斷人家的腿,哥哥正在想辦法阻止娘,還叫我趕快回來叫爹去勸娘。」
挖眼睛?打斷腿?
腦袋中靈光一閃,裴逸凡突然猜到媛媛可能是碰上什麼人了,他忙抓著女兒的手就往外走去。
「快,你娘在哪兒?快帶爹去!」
同一時刻,岳陽廟前,圍觀的人群中,一個頗為英俊瀟灑,卻帶著七分淫邪之氣的中年入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的美婦人,一望即知他在打什麼歪主意。
而那個美得驚人的二十七、八歲婦人,在怒瞪之餘,正極力想甩開緊抓住她不放的十歲左右男孩,但男孩卻死都不肯放手。
「娘啊!你不要這樣啦!老是有事沒事就到處找人打架,爹會不高興的啦!」
「放手啦!你這個小兔崽子。」美婦人怒罵道:「娘才不是亂找他打架呢!
娘是要挖掉他的眼、打斷他的狗腿、剝他的皮、抽他的筋……」
「娘啊!您又來了啦!」男孩受不了地叫道:「爹說過,您不可以……」
「閉嘴!」美婦人怒喝。「不要又跟我說什麼爹說可不可以的!我決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你爹不行,天皇老子來也不行,我……」
「媛媛……」
聞聲,美婦人一驚,差點被自己的話噎死,她驀然回首,就見夫君裴逸凡果然牽著女兒佇立在她身後,似笑非笑地瞧著她,她不自覺的乾笑一聲,瞪了瞪出賣她的女兒,再堆起滿臉笑容迎向夫君。
「呃……逸凡相公,你怎麼也來了?」
裴逸凡沒有回答,只是拿獨眼瞧向那個中年人,而後者卻仍痴望著媛媛,只差一點,口水就要滴下來了。
「是他,對吧?逸凡相公。」
裴逸凡緩緩的拉回視線,淡然地道:「不是。」
媛媛愣了愣。「逸凡相公,你不用擔心,他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他一聽說我在找他,就忙不迭地躲起來了,這些年來,江湖中始終不曾再見他的形跡,我也以為他會躲一輩子,卻沒想到他居然又跑了出來,而且還讓我遇上了!逸凡相公,這是天註定的,註定他要付出該付的代價!」
裴逸凡依然否認。「我已經說了不是他,你又何必逼我承認呢?」
媛媛窒了窒,又道:「為什麼?逸凡相公,你為什麼不讓我拉你出這口氣?」
裴逸凡沒說話,一旁的男孩卻狐疑地問道:「娘,您在說什麼?為什麼要替爹出氣?替爹出什麼氣啊?」
裴逸凡臉一沉。「棋兒,少多嘴!」
裴任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話,可媛媛卻不放過這個機會,極力想要贏得兒女的支援票。
「棋兒,你在問娘要替你爹出什麼氣啊?」她裝作沒看到裴逸凡的怒容,兀自說道:「你就沒想過你爹的眼睛和腳是誰……」
「媛媛!」
在裴逸凡不悅的低斥下,媛媛立刻噤了聲,可她知道這樣已經夠了,因為裴任棋和裴柔柔皆以恍然大悟的眼神互覷了一眼,雖然沒說什麼,但她知道他們都明白了。
裴逸凡無奈的嘆息。「已經告訴過你們不是,就別多找麻煩了,我們回去吧……」
媛媛沒出聲,只是和兩個同樣鬼靈精的兒女互使眼色,只一忽而,三人便有了共識。
於是,媛媛很反常地不再跟裴逸凡舉行辯論大會,反而溫馴地點點頭,伴隨他轉身離去。
而身後,在裴逸凡看不見的空間裡,風起電閃,兩個孩子倏然撲向正想喚住媛媛好一親芳澤的中年男子,玉蛇郎君邵風。
邵風驚訝地猛一抽氣,旋即飄身後退閃閉,可裴柔柔與裴任棋卻以不可思議的詭異角度旋身轉至邵風的側後方,於是,邵風后退的身形剛好落入他們的攻擊範圍內。
在眾人張口結舌的瞠視下,邵風慘呼一聲。
裴逸凡腳步一頓上立即回身,卻只來得及看到邵風血流滿面地倒地,他的兒女早已乖乖的立在他身後,彷彿他們一直沒離開過半步似的。
望著滿臉無辜的母子女三人,他哭笑不得地直搖頭。
「你們啊……」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看已經有人去幫助邵風了,便也放心地拉著妻子、兒女離去,準備給他們來個終生難忘的懲罰。
覷著裴逸凡平靜的神情,媛媛悄悄地問道:「逸凡相公,我不懂,當年你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殘缺嗎?為什麼這會兒要幫你報仇了,你反而不願意?」
裴逸凡淡淡地瞟她一眼,唇角卻悄然泛出一抹微笑。
「沒必要了,有你的陪伴、有你的……」他笑得更深濃了。「深情厚愛,我不再覺得自己是殘缺的了。」
媛媛愣了愣,隨即喜出望外地跳起來。
「啊!你相信我了,逸凡相公,你終於相信我了?」
裴逸凡頷首。「從當年你為我跑到柏辛兩家大鬧,在所有的人都束手無策之際,卻又輕易地被我阻止了,我就相信你對我的心了。」
媛媛一聽上立即愕然。「嘎?那麼久了?」
裴逸凡但等不語。
「可……可是……那麼久了,你……你居然都沒讓我知道?」
裴逸凡還是沒說話。
「逸凡相公,這你就太過分了喔!害我這麼些年來一直戰戰兢兢的,每次一看到你的苦瓜臉,我就投降……」她忽然頓住,而後驚呼。「喂!你……你是故意的?」
裴逸凡眨了眨眼,媛媛頓時氣結。
「你……」
裴逸凡做作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沒辦法,已經十多年了,你還是沒辦法贏我半盤棋,該自己檢討了吧?」
「檢討……我……棋……你……」咿咿嗚鳴了半晌,媛媛終於認輸地頹然垮下雙肩。
看樣子,這盤棋她永還是贏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