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市區道路上行進,騎馬畢竟比馬車快,在雪儂急得火氣就快像身下的駿馬一樣狂飆之前,她終於追上埃米爾的馬車了。
「停車!停車!馬上停車!」她氣急敗壞的大吼。
埃米爾又驚又怒的立即扯住了馬韁,不是因為雪儂要他停車,也不是因為她跨騎馬,更不是因為她不合禮儀的裝束,而是因為她的舉動——她竟然騎馬擋在高速疾行的馬車前面。
她不要命了嗎?
「該死!雪儂,你怎麼可以……」他怒吼,第二次,自制力徹底失靈。
「下車!下車!快下車!」她吼得比他更大聲,一面跳下馬直接去拉扯他。
沒想到雪儂竟然比他更兇狠,埃米爾怔了一下,隨又拉下臉來要斥責雪儂的態度,但尚未及開口,忽又想到某件事,當即改變了主意,順著她拉扯的勢子跳下馬車,兩腳還沒站穩,人已經被雪儂緊緊抱住,他立刻察覺到她的驚懼,於是用雙臂緊擁住她,並拍拍她的背予以安撫。
「車軸,看看車軸!」她的聲音在顫抖。
「唐恩,看一下車軸!」埃米爾有點疑惑,但仍按照她的要求大聲吩咐。
「是,先生!」隨車僕人聽命跳下馬車,蹲到車底下去察看,片刻後,傳來他驚恐的叫聲。「上帝,大軸快斷裂了,最多再一、兩分鐘就……就……」
埃米爾的胸膛暫停一下呼吸,旋又更沉重的起伏。「原來是今天。」
而雪儂,鎖住他腰際的雙臂更加使力,她抱得那麼緊,幾乎令他無法呼吸,「你差點死了,上帝,你差點死了!」她的聲音仍在顫抖。
的確,倘若她沒有及時趕到的話,大軸會在高速行進中斷掉,馬車會解體,而他不是摔斷頸子,就是被壓成一堆爛肉,最多隻有幾根骨頭能保持完整,連中央市場的肉販都不屑收。
但埃米爾保持沉默沒有作任何回應,不是驚嚇過度出不了聲,而是在等待。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她對這件事的反應將會帶給他最渴望的結果,兩次冒生命危險,為的就是這一刻。
第一次冒險,她又回到他身邊了;第二次冒險,她應該會……
突然,雪儂抬起頭來,「該死的你聽見了沒有,你差點死了!」表情狂亂又震怒,「第二次!第二次!」兩手揪住他外套的衣襟用力搖撼。「該死,我一不在你身邊,你就出事!」她狂喊,語聲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還有下定決心的堅毅。「不,我絕不會容許那種事發生,再也不許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宣告,「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我要好好看著你,誰也別想傷害你,我絕不允許!」
頓時,埃米爾屏住了氣息,徐徐闔上眼,再次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彷彿想將她整個人揉入自己體內,而後重重吐出一口氣,嘴角徐緩地勾起欣喜的弧度,綻開安心、滿足又快慰的笑意。
她總算察覺到了,沒有她陪在他身邊,他的生命隨時都可能終結。
不過以後不會了,因為她將會實現自己的宣言,再也不會離開他了,即使她依舊會在兩個世界之間來來去去,因為兩邊都有同樣深濃的血緣在牽繫著她的靈魂,但她總是會回到他身邊來,就從此時此刻開始,他的身邊才是她最終的歸屬。
第一步目標達成了!
「又下手了?該死,難道他們非要你死不可嗎?」
伊德憤怒又慌亂的在書桌前走來走去,充分流露出他的不知所措,書桌後的埃米爾反倒沒事人般地淺酌著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