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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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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說過,我不會找情婦。」埃米爾重申他的宣言。

「最好是。」雪儂咕噥,心裡還是泡在醋桶裡,牙齒不甘心的咬住下唇。

「……」

以為他會再說什麼來安撫她,誰知等了老半天卻等不到下文,她不由疑惑地抬起眸子看他,這才發現他的表情肅穆、眼神專注,但視線焦點卻是在她咬住下唇的嘴上,而且他那雙原是深沉不可測的眸子裡又在閃爍著異樣的金色光輝,彷佛冬季壁爐裡跳動得格外有創意的火焰。

每次他想跟她玩翻滾遊戲時就會這樣,就算人已經壓在她身上了,從他冷靜沉著的表情上,你也絕對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唯有望見他眼裡的火焰,才會知道他下面的某個部位又開始熱血沸騰了。

他想當場證明他只對她感「性」趣,所以絕不會找情婦嗎?

雪儂啼笑皆非的放開咬住下唇的牙,打算警告他音樂停了,他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小弟弟,別在大家面前出糗,那才是名副其實的醜聞。

但在開口之前,她不經意的又舔了一下唇,誰知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卻使得埃米爾眼底的金色火焰更熾盛,再搭上一副很炫的鑽石耳飾,保證會是最上鏡頭的色狼花花公子。她不禁翻了一下眼,乾脆捧住他的腦袋轉向大廳另一頭。

該熄火了!

「喂,看看是誰來了!」

埃米爾漫不經心的瞟過去一眼,旋即收回視線,扶著雪儂的手臂,引領她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我早看見了。」

「這是上流社會的高階宴會,他們怎麼能來?」

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上取來兩杯香檳,埃米爾將其中一杯放入雪儂手中。

「海德先生帶他們來的。」

「看來海德先生對他們不錯嘛!」

「但他還是不得不把席勒趕出銀行。」

「不到三個月?」

「席勒盜用公款。」

夠種!

雪儂驚歎得差點吹出一聲響亮的哨聲。「至少海德先生會繼續養他們吧!」

埃米爾背靠牆,舉起酒杯淺酌。「這不是問題。」

雪儂挑高了眉,又聞到濃濃的麻煩味道了。「那問題是什麼?」

埃米爾又用下巴指指席勒那邊。「居奈,他回巴黎來了。」

「居奈?誰?」

「弗朗叔叔的次子,席勒兄妹的監護人。」

小白臉回來了?

雪儂眯著眼遙遙打量席勒身旁那個油頭粉面的傢伙,「他怎麼捨得回來?」對方也正好望向他們這邊,雖然距離相當遠,但她依然感覺得到對方的不懷好意。

埃米爾抿了一下唇。「他不能不回來,他揹著他的情婦另外找女人,他的情婦一氣之下就趕走他,更糟糕的是,另一個女人是某位英國貴族的未婚妻,得知自己的未婚妻被誘拐,也惱火的要找居奈決鬥,居奈只好逃回來了。」

孬種!

「他會找你嗎?」

「事實上,他已經來找過我了,他要我幫他找工作。」

「你答應了?」

「我不能不答應,萬一他是真的有心工作……」

「好好好,既然你答應了,那就幫他找,不過不能在你的公司裡,他沒安好心眼!」

「我知道。」

雪儂仍舊遙望著那個男人,臆測對方究竟有什麼意圖,片刻後,她收回視線,決定要再回「家」一趟。

艾克索伯伯或許會知道些什麼吧?

想躲起來打電話不讓人聽見,多數人都會選擇浴室,雪儂也是,她一回二十一世紀,拿了手機就躲進浴室理。

「艾克索伯伯,是我啦,雪儂。」

「雪儂?你不是回臺灣去了嗎?」

「我是啊,不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想請問艾克索伯伯你。」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對我來說是很重要,呃,艾克索伯伯,你還記得埃米爾在馬車事件後又出過什麼事嗎?」

「原來又是他的事,很抱歉,我不記得……」

「喔。」雪儂失望地垮下臉。

「不過,上星期我老婆催促我去整理閣樓,我發現了一樣你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

他家的閣樓會有什麼她感興趣的東西?

中古世紀的釀酒器?

路易十五的酒瓶?

「什麼東西?」

「我的曾曾曾祖父伊德……」

「耶耶耶,伊德是你的曾曾曾祖父?」雪儂驚呼,真正感到意外。

「沒錯,伊德是我的曾曾曾祖父,而我發現了他的日記……」

「他的日記?」不是吧,伊德也有寫日記?

「最有趣的是,那本日記裡面記載的內容並不像一般人的日記,而是記載著埃米爾曾經歷過的所有謀害事件,詳細的日期、經過等等,譬如暗殺事件和馬車事件就有十分詳盡的記載,想想,也許不應該叫它日記,應該叫它是某種紀錄……」

「真的?」雪儂狂喜的跳起來,興奮得在浴室裡狂繞圈子。「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哈哈哈,我就說你會感興趣。」

「快,艾克索伯伯,麻煩你儘快把它寄來給我!」

「沒問題,明天我要到巴黎替我孫子買生日禮物,可以順便送到你家,不過你又不在……」

「放到我房裡就可以了!」

「好,我會放到你的書房裡。」

又聊幾句後,雪儂結束通話手機,開心的笑個不停,這麼一來,就不怕又有誰要謀害埃米爾了。

但片刻後,她收起笑容,眉宇困惑地攢起來。

伊德為什麼會特地去記錄那種東西呢?

難不成是……

「伊德呢?」雪儂捉住埃米爾急問。

「地窖。」埃米爾回道,滿眼困惑,不解她如此急著找伊德干嘛?

可惡,又去喝酒了!

匆匆忙忙跑到地窖,果見一大一小兩個酒鬼又在那裡你一杯、我一杯了,周圍擺滿了開過的酒,卻沒有一瓶是喝光的。

雅克暑假一開始,他倆就幾乎整天混在地窖裡。

「雅克,你先離開一下,我有事要跟伊德說!」她大聲命令。

雅克聳聳肩,離開前不忘再拎一瓶尚未開瓶的酒,好去跟另一個「酒友」喝兩杯。

「來一杯?」伊德討好的倒給她一杯酒。

雪儂翻一下白眼,推開酒杯。「待會兒再喝,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任何事!」伊德很阿沙力的承諾包辦任何事,只要她不阻止他品嚐她老公地窖裡的美酒,什麼都好說。

「我要你把埃米爾曾經歷過的所有謀害事件全部記錄下來!」

「為什麼?」

「不要問為什麼,總之,我要你儘可能詳細的記錄下所有事件,日期、原因、細節、經過,全都要……」

「哪一件?」伊德信口問。

「每一件!」雪儂斷然道。「從去年的第一件,到未來可能發生的每一件!」

「每一件?」伊德驚叫。「那很麻煩耶!」

「麻煩?」雪儂冷笑。

「當然麻煩,還扯到未來去呢,天知道要記錄到哪一年哪一天,」伊德理直氣壯地抱怨。「我……」

「信不信我能要埃米爾下令不許你再喝咱們康帝酒園生產的葡萄酒了?」

「偉大的雪儂夫人,請放心,」伊德立刻心悅誠服,甘拜下風。「我一定會按照你所交代的去做,最詳盡的資料對不對?沒問題,我會連埃米爾什麼時候拉屎都記下來!」

「……」

埃米爾不可能剛好在拉屎的時候被謀害吧?

原來如此!

雪儂闔上伊德的紀錄,終於搞清楚居奈打的什麼壞主意了,她搖搖頭,無法理解親兄弟為何會有如此巨大的差異。

索瓦是個老實到不能再老實的老實人,而弗朗卻是個冷酷無情到極點的小人,最可惡的是,他們的子女也是,戴戎忠心憨厚,弗朗那三個兒子則跟他們的父親一樣狡猾冷酷,第三代也沒什麼不同,戴戎的兒子和席勒也是兩個極端。

是遺傳基因在搞鬼嗎?

書房門突然開啟,埃米爾緩步走進來,雪儂若無其事的將伊德的紀錄收入抽屜裡。

「有沒有興趣去森林裡兜兜風?」

雪儂想了一下,嗯,也好,她正好有些問題需要問清楚。「好。」

森林裡,許多馬車在兜風,還有不少人騎馬,這也是巴黎社交圈的紳士、夫人們的娛樂之一,沒事閒兜圈子,順便看看有什麼馬子可以泡,有什麼凱子可以釣。

「埃米爾,如果你死了,雅克的監護人會是誰?」

埃米爾狐疑地瞥她一眼。「索瓦叔叔。」

雪儂點點頭。「那如果索瓦叔叔也死了呢?」

埃米爾沉默一下。「居奈。」

雪儂又點頭。「換句話說,居奈有權管理你的產業?」

「是。」

「難怪。」

雪儂不說話了,雙眼視若無睹地望住前方,腦袋裡的齒輪開始以超高速機能轉動,記憶體翻新,檔案重新歸納整理。

她必須找出一個最正確的對策。

一側,埃米爾放鬆韁繩讓馬匹自己跑,然後專注的凝視著她,他猜想得到她在思考什麼,但他對那個問題並不感興趣,他只對一件事感興趣。

「雪儂。」

「嗯?」

「你適應了嗎?」

「適應什麼?」

「巴黎的生活?」

「應該吧,我想。」雪儂漫不經心地回道。「不過這應該不重要,就算不適應,我們還是可以回夜丘去,不是嗎?」

不是!

他們不能再回到古堡了,否則她又會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留在他身邊,直到他再度碰上危險時,她才會再下一次決心留在他身邊,但不久,她又會開始懷疑……

他可沒有耐心陪她玩一輩子那種「你能,我不能」的遊戲。

因此他們只能留在這裡,但也不是光待在這裡就事事順利了,如果她不能適應並習慣這個世界的巴黎,那麼,就算她總是會回到他身邊,但她待在另一個世界的時間將會比待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長。

一想到這,埃米爾就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他也不想在他遇上危險時,才能看到雪儂趕回來拯救他,然後晃個幾天,她又消失了,只因為她不習慣這個世界的巴黎。

該死,他到底該如何讓她習慣這個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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