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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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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葡萄園裡閒晃,要不就跑到酒莊裡討教品酒的訣竅,或者溜直排輪到葡萄園附近的村鎮裡聽那些釀酒老鄉們談論釀酒經,還可以去攀巖、去釣魚,雪儂自得其樂的過得好不愜意,几几乎已忘了巴黎的家了。

直到半個月後費艾來找她,她才想起忘了跟杜奧爸爸、媽媽聯絡一下,免得他們擔心。

「對不起、對不起,是杜奧媽媽叫你來看我的嗎?我馬上回去打電話給她!」

「爸爸也不太放心,畢竟這是頭一次你自己出來度假。」

果然!

「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嘛,我在這裡過得很愉快,都不想回去了呢!」

「是嗎?」

沿著葡萄園的小徑,兩人並肩往古堡方向走去,聽費艾的語氣有點奇怪,雪儂不禁疑惑地瞟他一眼。

「你不是到蒙地卡羅了嗎?還有,你那位大奶媽呢?」

「……我們分手了。」

雪儂恍然大悟。「難怪你有點怪怪的,希望不是為了我。」

費艾搖搖頭。「不,跟你無關,是我的問題,我再也忍受不了她那種傲慢的佔有慾,所以分手了。」

雪儂聳聳肩,沒說話,以費艾的個性,她也不認為他能忍耐那個猖狂的大奶媽多久,兩年時間已經夠長了,再忍耐下去,費艾不是精神衰弱就是搞自閉,這種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

打完電話後剛好用午餐,之後,他們一起到大園區的莊園洗三溫暖,晚餐後再回到古堡。

「我住在這裡陪你好不好?」

「好啊,為什麼不好?剛好,你可以住男主臥。」

聽她毫不猶豫的回答,費艾似乎很高興。

「才不要,我要住看得見小溪的房間。」

「對喔,從主臥室看出去只看得見葡萄園,那你只好住後翼的房間了。」

於是,費艾也住下來了,每天和雪儂一起上山下海、跑東跑西,好像她剛到法國那時候,兩人總是膩在一起,不同的是,那時候雪儂的心還在臺灣,而此刻,雪儂的心已經在法國生根了。

十天後,兩人正在村子裡閒晃,匆聽得路旁閒聊的老人家談起晚上會有一場復古舞會,兩人頓時雙眼一亮,不約而同往回跑。

「快,回去換衣服!」

「你有嗎?」

「我沒有,但女主臥的衣櫃裡滿滿都是,我試穿過,剛好合身。不過男主臥衣櫃裡的衣服你可能不太合適,褲管好像太長了。」

「不要緊,我跟管家的兒子借,他應該有,我相信我們的身材差不了多少。」

因此,一回到城堡之後,兩人就一個往後跑,一個往樓上衝。

雪儂先匆匆洗了個戰鬥澡,穿上內褲、胸罩後便直接轉入更衣室開啟衣櫃的門,旋即瞠眼傻住。

又是什麼狀況?

浴室裡依然是霧濛濛的水氣,但這回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個男人,因為他就在她前方兩步處正面對著她,上衣脫一半,一臉驚訝。

黑褐色的眸子對深黑色的眸子,好半天沒有人有任何動靜,也沒有半點聲音。

然後,他動了,視線,徐徐從上方拉到下面,流連了好一會兒後,再很不情願的緩緩回到她臉上,自他眼中,她可以一清二楚的瞧見兩把熊熊燃燒的慾火——保證可以在三秒鐘之內燒光地球上所有的森林,因此,當他張嘴似乎要說話時,她即刻砰一聲關上門,隨即又開啟……

滿滿的泡泡袖長裙。

沒錯,這是衣櫃,她並沒有開錯門,所以,剛剛那是怎麼一回事?那男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呆呆站在衣櫃前面,怎麼想都想不通究竟是怎樣?

雖然她的背脊還是有點毛毛的,但已經沒有第一次見到時那種想落跑的恐懼,也許是因為她看清楚了那男人的模樣,而那男人實在不像鬼。

直到費艾來敲門。「雪儂,還沒好嗎?」

猝然回神,她甩甩頭,硬生生甩開剛剛那件事,隨手拿件衣服穿上,胡亂刷兩下頭髮,一邊跳著腳穿鞋,一邊大叫。

「好了、好了,快好了!」

不管是不是真有鬼,這件事絕不能說出去,不然管家一家人一定會落跑得比誰都快。

除非他們先被嚇死!

這天晚上,當雪儂和費艾一起跳舞的時候,腦海裡卻只想著為什麼會又碰上那種事了?

還有那個男人,修長挺拔的個子,深沉俊挺的五官,年歲跟費艾差不多,二十六、七歲上下,氣質卻比費艾成熟許多,即使雙眼慾火熊熊,表情依然十分冷峻,還有點嚴酷,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他,雖然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到底是誰?

又為什麼會跑到她的「幻覺」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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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陽光已十分燦爛,但雪儂似乎一無所覺,兀自漫步在葡萄園的小徑上,愈走愈遠,好像想一路走到巴黎去。

「雪儂。」

「嗯?」

「你最近似乎有點心不在焉,有什麼心事嗎?」

雪儂瞄費艾一眼,聳聳肩。「沒有啊!」

費艾也是第一次到古堡來,那種事問他也沒用,就算要跟他討論那究竟是什麼狀況,以他那種鐵齒不信邪的個性,恐怕也只會招來他的嘲笑,搞不好他還會認為是這裡的環境不適合她,致使她腦筋不正常產生幻覺,下一步可能就要進入發瘋階段了,於是硬要帶她回巴黎,那她不如什麼都不要告訴他。

「真的沒有?」

「沒有,真的沒有。」

「那就好。」

嘴裡說好,但費艾的表情並沒有變多好,奇特的眼神駐留在雪儂臉上許久後,他又開口了。

「雪儂。」

「嗯?」雪儂依舊漫不經心的。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呀!」

就知道會是這種回答。

費艾苦笑。「不,我的意思是,以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我喜歡你。」

「喔。」隨口應了一聲,又繼續走出一大段路後,雪儂才驀然定住腳步,驚駭的回過頭來大叫,「你說什麼?」

「我喜歡你,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耶?!」雪儂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了。

「我知道,你很意外,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費艾慢慢走近她,「我會給你時間,也希望你能夠認真思考一下,能不能拋開妹妹的眼光,用純粹女人的眼光來看我?」話落,他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旋即轉身離去。

雪儂繼續吃驚的站在原地,腦子裡已是天下大亂,所有線路全都纏成一團,完全不能理解費艾到底對她說了些什麼。

現在又是什麼狀況?

直到豔陽幾乎將她的頭髮全燒焦了,她才轉回城堡的路,一路整理思緒,一路喃喃嘀咕著費艾是不是在捉弄她?

然而一回到城堡,她就知道費艾不是在捉弄她,因為他真的離開了。

「上帝,他是說真的耶!」

她呻吟著回到臥室裡,決定先泡個澡冷靜一點再來想想該怎麼辦才好?

沒想到她這一泡竟泡得睡著了,直到冷水將她凍醒,她才抖著身子爬出浴缸,左右一看,完了,忘了拿浴巾,急忙拉開毛玻璃門要去穿浴袍,但下一刻,她駭然驚喘一聲,低頭看,更是驚叫著砰一下又拉回毛玻璃門。

天哪,他光溜溜的,她也光溜溜的!

閉閉眼,她數到三,再拉開毛玻璃門,果然,沒人了,她馬上衝回臥室裡穿上浴袍,再回到浴室裡檢視一遍,沒有人就是沒有人。

除非真的是鬧鬼,不然無法解釋這種狀況。

可是,他一點都不像鬼,也不可怕,至少她不覺得他可怕,既沒有恐怖的死相,也沒有傷害她的企圖,有什麼好怕的?

事實上,她還覺得他挺好看的,以她的標準來打分數的話,起碼可以打上九十五分,這種幽靈,說真的,實在沒什麼好怕的,等他現出鬼模鬼樣時再來考慮要不要逃命還來得及。

好吧,就算他真的是鬼魂好了,請問他又是哪一位鬼大爺?歷任堡主其中之一嗎?

多半是。

但,是哪一任呢?

想到這裡,眼角不經意瞥見那本第一天被她隨手扔在那裡的日記本,她即刻確定那傢伙應該就是日記本的主人,也就是1847年康帝葡萄園的主人。

別問她為何這麼確定,她也不知道。

於是,她立刻擦乾頭髮換上t恤、牛仔褲,再騎上腳踏車到村子裡四處詢問,一個鐘頭後又回古堡開車到伯恩。

在伯恩的圖書館,她耗了一整個下午,卻只查到1847年時,康帝葡萄園的主人叫埃米爾·裘雷歐瓦,有生辰,沒有忌日,1847年時他才二十七歲,從他父親手裡繼承葡萄園不過四年,至於他的生平記錄根本沒有,只簡單一句他曾鬧過一件醜聞帶過去,他的妻子、子女等資料也付之闕如。

就是他在1869年以二十六萬法郎的價格,將康帝葡萄酒園賣給杜奧布羅傑家族的。

他為什麼要賣?因為他沒有子女可繼承嗎?

依然滿腹疑惑,她回到古堡裡,晚餐時,用不經意的態度詢問管家,「你知道歷任堡主的事嗎?」

「那種事去問酒莊的人比較清楚。」

也對,釀酒技術是一代代傳下來的,歷任堡主的八卦要傳也一定是由他們傳下來的。

好,馬上,不,明天再去問!

主意打定,用過晚餐後,雪儂立刻回房去睡覺,打算明天早早起床,早早去找酒莊負責人問個清楚。

她已經忘了費艾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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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雪儂一大早就跑去酒莊,由於酒莊負責人正要去巡視葡萄園,她便緊跟在他身邊,先讓他發洩一下演講欲,再找機會提出問題。

「……一提到種植葡萄的優良條件,大家自然會想到土地肥沃,其實恰恰好相反,好葡萄酒的葡萄一定要長在貧瘠的土地上,才不會糖分過高,適於釀酒,種植期間施肥愈少愈好,釀出來的酒才能賣出大價錢,因為人工的痕跡愈少……」

雪儂聽得齜牙咧嘴,卻又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

平常時候,關於葡萄的事聽再多她也不會煩,因為杜奧爸爸一提到葡萄也是滔滔不絕一汪太平洋講不完,她早就習慣了,但此刻,當她心裡有更重要的疑問時,天神的耐心也只夠她聽兩段,再多她就想扁人了。

「我們酒園產量極低,幾乎平均每三株葡萄才能釀出一瓶酒,我們釀出的酒才能夠被官方定為頂級佳釀等級。此外……」

「我們的釀酒技術流傳很久了吧?」雪儂若無其事的打斷他再流向大西洋。

「那當然,從修道院那時代流傳至今的。」酒莊負責人一臉得意的炫耀。

「那你一定也知道一些以前發生在這附近的事?」

酒莊負責人想了一下。「多多少少吧!」

好極了,不管多或少,快招供吧!

雪儂使出全力按捺下興奮的心情。「譬如裘雷歐瓦家最後一任葡萄園的主人埃米爾,聽說他曾經鬧過一件醜聞,是不是真的?」

「埃米爾·裘雷歐瓦?」酒莊負責人揪起兩道眉思索好半天。「好像聽說過。」

果然有!

「是什麼醜聞?」雪儂忙問。

「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人。」

「不該愛的女人?」

「間諜。」

雪儂愕然傻眼。「間諜?」現在是在講懸疑小說還是偵探小說?「哪裡的間諜?」是西施還是川島芳子?

「我也不清楚,蘇聯吧,或許,也可能是越南或新喀利弘忍亞,我不清楚。」

「那後來呢?」

「不知道。」

「他結過婚嗎?」

「不知道。」

咦?就這樣沒了?

「什麼時候死的?」

「不知道。」

呋,真的沒了!

雪儂有點失望的撇一下嘴。

那傢伙看上去挺優質的,原以為他鬧的醜聞會有格調一點的說,沒想到竟跟天底下所有男人一樣——為了女人。

她搖搖頭,決定暫時撇開這件事,因為酒莊負責人說要教她如何預防蚜蟲。

這一天,她整日都耗在葡萄園和酒莊裡,連午餐都是在酒莊裡吃的,直到晚餐前,她才回到古堡,直接回房衝了個澡,換上露臍小可愛和低腰熱褲,由於房裡有點悶,想說到露臺讓自然風吹乾頭髮,誰知她一拉開露臺的玻璃門……

「又來了!」她低吟。

這回浴室裡的霧氣是最少的一次,可能是他已經洗完澡,腰上圍著浴巾,正在用另一條浴巾擦拭頭髮,一看見她,所有的動作都暫停住了。

再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很快的一圈,但已足夠在他眼裡燃起用全大西洋的水來澆也澆不熄的慾火,然後,他徐徐伸出手,遲疑地貼上她的臉頰,仿彿在試探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的手是熱的!

意識到這一點,雪儂不禁訝異的咦了一聲,兩眼睜得更大,好像這樣就可以看穿他的真面目似的。

他不是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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