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瞅著唐書槐起身來到她身邊,裴璃如同往常一樣仰起臉兒讓他在她紅唇上印下一吻。
「要出門了?」她帶著微笑問。
「早點去才能早點回來,」唐書槐解釋。「不能到夏威夷,起碼我要儘量準時下班回來陪你。」
「沒關係,要到夏威夷隨時都可以。」
「謝謝,你總是那麼體貼。」
於是,她起身送他出門,輕快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直到大門一關上,笑容就像錯覺似的即刻消逝,年輕的容顏上抹上一層無奈。
體貼?
才怪,她只是在等待,雖然一再又一再的失望,但她依然很有耐心的等待著,直到此刻,時間已不容許她再等待下去了。
她嘆了口氣,回到飯廳清理餐桌,再到廚房洗碗,待一切整理好之後,她慢條斯理的回到臥室,從更衣室裡拖出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再從化妝箱最底層取出護照機票和業已簽好名的離婚證書,盯著離婚證書看了好一會兒,又嘆了口氣。
下定決心很容易,實行起來卻好睏難。
或許在這之前,她還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有多麼愛他,但在這臨分別前的一刻裡,她終於能確定,在這世上,她最愛的人就是他。
就算在這將近一年半的夫妻生活裡,除了睡覺以外,他們相處的時間實在是不多,可是,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個男人身邊,做男女之間最親密的行為,就算白天的生活再怎麼平淡,還是會慢慢築建起一種獨屬於他們的親暱感。
男女之間的愛,是痴狂的,使她在這分開的前一刻,心會痛。
而那份夫妻之間的親暱感,是甜蜜的,使她在這離去前的時分,依依難捨。
但她不能不走,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孩子,她必須與他「分手」,心痛才能夠慢慢痊癒。
「對不起,我不能不走,希望你能諒解。」對著結婚照裡的男人,她喃喃自語。
又盯著結婚照好半晌後,她才狠下心來硬拉開視線,毅然起身,拎起背包,拖著行李,匆匆離去,害怕自己再不走會走不了。
她愛他,卻不能不離去,因為,心好痛!
離家恰恰好一個鐘頭後,裴璃又回來了。
「我是笨蛋嗎?竟然忘了把護照機票收到皮包裡就跑了!」她喃喃嘀咕,下了計程車,又探頭進去。「對不起,可以等我一下下嗎?我拿個東西就好了!」
計程車司機瞄了一下手錶,歉然道:「很抱歉,兩個鐘頭後,我要帶老婆去產檢,就算現在馬上趕到桃園機場再跑回臺北,時間上也來不及了,麻煩小姐另外叫別的車吧!」
「喔,好吧!」裴璃只好拖出行李,付了車錢。
然後,她拖著行李回到大廈中庭,循著噴水池步道右拐來到她住了近一年半的家,拿出鑰匙開門,匆匆進入,經過前院,才剛踏入屋內,還來不及轉向主臥室,就見一個人自書房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