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三哥,你……你受傷了……」
「上床!」
「但……但……」
「……」
「好好好,我上床,我上床!」
眼看羅楚逸臉色抹黑,猛然掀開被單竟想下床抓人,嚇得曹北琪馬上像青蛙一樣跳到病床上去。
上去就上去,就算他真的想怎樣,她就不信他真有力氣怎樣!
不過上了床之後,曹北琪才知道,羅楚逸並不是真的想怎樣,而只是讓她睡在他的肩窩上,然後他就徑自閉上眼睡著了。
這是頭一次,他要她上床不是為了做愛做的事,而只是為了抱著她睡。她訝異又疑惑地仰起目光凝住他沉靜安詳的睡容片刻,再垂眸盯住他即使是在熟睡中,依然緊緊圈攬住她的手臂,霍然恍悟到他這麼做的原因,於是她的眼眶熱了、鼻頭酸了,泫然欲涕。
為了安心。
他向來對待她就像對妓女一樣,召喚她只為了上床,辦完事後就想趕她走,就差沒丟給她幾張鈔票,無情得令人心酸。
可是當她遇上困難的時候,他總是會及時趕到她身邊,照顧她、保護她。
而這回,她遇上的困難是至今以來最危險的一次,因此,他要把她放在身邊看著,直到安全送她回家為止。
就像過去的每一回,當他幫她脫離危險之後,他就會「送」她回家,直到她平平安安地進入自己的家,關上大門,隔離所有的危險,然後他才能夠安心的回自己的家。
他不僅僅是在意她而已,他已經把她紮紮實實地放在心中了。
他任性乖戾,他霸道野蠻,他惡劣又變態,他無賴又粗暴,他身上沒有半顆溫柔體貼的細胞,或許他根本不懂得何謂感情、何謂愛戀,但是……他心中有她。領悟到這一點,她抽抽鼻子,幸福地笑了,滿足地窩在他的臂彎裡,也闔上了眼,睡了。
這一趟旅行,她終究還是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大學的寒假再長也只有一個月,當曹北琪不得不回臺灣去趕赴開學時,羅楚逸還不能出院,但他堅持要親自送曹北琪回家,醫生才剛說了一個「不」字,他的臉馬上就變形了。
登記有案的正宗殺人狂的惡魔臉!
醫生的嘴型也立刻變形了,從「不」硬扯出「可」的嘴型來,但轉個身,他就對羅楚均鄭重宣告說他絕不會簽字讓羅楚逸出院,但也不會阻止羅楚逸自行出院,可是他不負責羅楚逸出院後的後果。
羅楚均也拿可愛的弟弟沒轍,便決定讓他回臺後再住院。
可是……
「不去。」
「那你的傷怎麼辦?」
「不去。」
「你想找死嗎?」
「不去。」
「管你那麼多,要你去就去!」
「不去!」
「……」
回臺灣後,羅楚逸就再也不肯回到醫院去了,不管多少人勸他、罵他、吼他,他就是不肯回醫院,想硬把他架到醫院去,他就先擺出要把你劈成兩半的架式來,誰敢動他?
「算了,就讓他待在家裡吧!」最後,羅爸爸無可奈何的投降了。
羅媽媽一聽嚇死了,小兒子的傷可不是普通的菜刀割傷、熱水燙傷或被針線刺傷,隨便抹個面速力達姆或貼塊ok繃就可以應付過去的。
是槍傷耶!
「可是他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