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曉茵用眼角偷瞄一下,發現那兩個男人都是一臉茫然,於是決定從頭開始解釋起。
「就我有印象的第一次,是在小學的時候,有一回,媽媽帶我去喝喜酒,大家都很開心,只有我一見到新郎、新娘,就困惑地問媽媽,那個新郎會打新娘,打到新娘變植物人,為什麼大家還那麼高興?當時,媽媽以為我是電視劇看太多了,就叫我以後別再說那種話,也不許再看連續劇了……」
她停了幾秒,再接下去。「兩年後,那個新郎和新娘吵架,新郎打了新娘一巴掌,那個新娘摔倒,撞到腦袋變成植物人了!」
「咦?」邵士辰和季傑不約而同驚詫地瞪大了眼。
「然後是小學畢業那年,我到鄰居家去玩,正好碰上鄰居那個很疼愛我的大姊姊和她的男朋友吵架,最後還氣得說要分手,等她的男朋友也氣跑之後,我問大姊姊,他們會結婚啊,為什麼要分手?」
她又停頓了一下。「半年後,那個大姊姊就和男朋友結婚了。」
邵士辰和季傑張口結舌。
「還有國一的時候,我們導師的新婚夫婿來探班,同學們都在恭喜他們,只有我說不出口,因為我知道……」她無奈地苦笑。「他們早晚會離婚……」
「你怎會知道?」邵士辰終於忍不住衝口而出問。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到了,不是說真的用眼睛看到了,而是……」她指指自己的腦袋。「在腦子裡‘看’到了。」
「看到了?」邵士辰喃喃道,還是不太明白。
「一對男女,我只要能同時看到他們,就能‘看’到他們的未來是否能夠有結果,」貝曉茵耐心地解釋得更詳細。「可能是他們最後終於結婚,然後白頭偕老,也可能是還沒結婚就分手了,或者會結婚,但以離婚收場……」
「你……全都‘看’得到?」季傑問,他有點了解了。
「不,也有‘看’不到的時候,那表示那對男女連交往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你‘看’到了我跟你……」邵士辰也開始明白了。
「嗯,我‘看’到了。」
邵士辰忽爾皺眉。「但,你怎麼可能同時看到我跟你自己?」
貝曉茵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鏡子,我常常在鏡子裡偷看你。」
也對,從鏡子裡,她就可以同時看到他跟她自己了。
「那你可以‘看’到多少?我是說……」邵士辰看看自己的腿。
「那對男女之間所發生比較關鍵性的事件,我大致上都可以‘看見’,只是不知道時間而已。」貝曉茵歉然道:「所以,我早就知道你會因滑雪意外而被截肢,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記得嗎?我們離婚後,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離婚後,你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邵士辰自言自語,攢眉苦思,那麼久之前的事了……「啊,我想起來了,你說……」
「不要去滑雪。」貝曉茵輕輕道。
邵士辰驚訝地張著嘴。「你是在警告我?」
貝曉茵點點頭。「我想告訴你一切,但那時候你根本不願意跟我說話……」
「對不起。」不管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一切,他錯待她是事實。
貝曉茵忙搖頭,「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很想幫你避免失去雙腿,可是我不知道時間,我……不知道如何幫你……」她愧疚地垂下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