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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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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的一席談話之後,小芽更覺得南宮絕玉有病了,但只是心病,絕對不是瘋子,絕對不是!

就算他真的是瘋子好了,像他那般蒼白瘦弱,又能可怕到哪裡去呢?

傳言真是可畏呀!

她始終是這麼認為的,認為是大家對他的誤解太深了,總覺得對他不太公平。直到那一天,過年前不久的某一天——

莊院裡的下人大部分都回家去準備過年了,專門負責管理莊園內部事務的葉天濤無法阻止他們,否則,要是他們乾脆辭工不做的話,豈不是更慘?

因此,在過年前,莊園裡的事務就只有幾個人在維持,連專職負責南宮絕玉身邊事務的戰修也不得不慷慨地貢獻出勞力,堂堂的大護衛只好捲起袖子抹桌擦椅兼洗地倒尿壺。

至於小芽,她的工作不多,卻很花時間。除了採購之外,最麻煩的就是那片花田了。

香草植物並不是很嬌貴,但越勤加修剪,植物才會長得越好,而且,這種植物不可以直接將水澆在葉子或花瓣上,澆在土壤裡又怕太潮溼,否則很快就會從根部腐爛掉。

偏偏白石山莊地近鄱陽湖,夏季時湖中蒸發之水分就在廬山聚整合水氣,所以很容易成霧成雨,因此,如果沒有人幫忙的話,光是看顧那片花田就夠小芽忙的了。

在這種時候,真的沒有人有餘力去特別關照南宮絕玉,除了準備好三餐外,也只能任由他到處去閒晃。

這天,戰修送小芽到牯嶺去採購,原來預定隔天再去接她回山莊的,但她在採購完畢後,還順便到鎮裡的醫館跟大夫詢問、討論,結果得到一個令人相當興奮的結論,於是就忍不住自己先行回山莊,打算儘快告訴戰修他們這個好訊息。

誰知,回到山莊後,卻發現莊裡的人竟然都消失不見了,當她正感覺到奇怪時,驀地,一聲淒厲的長嘯幾乎在她耳邊響起,她猛然轉身,旋即倒噎一聲,嚇得咚一下跌坐在地上。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會叫南宮絕玉是瘋子了!

因為此刻的他看起來十成十就像是個瘋子,披散的頭髮、怖滿血絲的狂亂眼眸,那張清秀的臉龐早已扭曲得不成人樣了。現在就算人家跟她保證說他絕對不是瘋子,她都會立刻把不信任票砸到對方臉上去!

如今的南宮大少爺就彷佛是個復仇的厲鬼,隨手一揮就是一塊巨石粉碎、一棵松木腰折,他狂嚎著將觸目所及的所有東西破壞殆盡,沒有一樣能保持原來的樣子。

就連凌空掠過的小鳥都被他伸掌一收攫進手裡,噗一下殘忍地將它捏死,使得鮮血四處飛濺;信手一掃,誤闖進來的野狗也被他掃飛到數丈外,哀嗚一聲後便寂然不動了;陡地寒芒一閃,他竟然抽劍砍了一隻可愛小貓咪的腦袋!

那顆腦袋正好掉到小芽的腳邊,害她差點吐出來!

一直聽戰修說南宮絕玉有一身絕頂武功,她始終無法真正瞭解這種說詞的含義,直到此刻,她總算相信南宮絕玉是真的有一身驚人的功夫,也總算明白何謂絕頂武功了。而他的雙掌和平常作為腰帶的軟劍就是兩件毀滅性的兵器,讓所有的人在他發細時只能難飛狗跳的落荒而逃。

但是……呃!終於能瞭解事實是很好啦,不過……呃!下一個就……就輪到她讓他……讓他試功夫了嗎?

這麼一想,小芽頓覺心臟跳到咽喉噎住了呼吸,她驚恐得全身癱瘓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事實上,她沒有當場尿出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可是,當南宮絕玉開始靠近她的時候,她立刻騖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會尿褲子。

然而,就在他近得似乎一揮手就可折斷她的脖子時,他突然停了下來,血紅的雙眸狠暄著她,且劇烈的喘息著,她則完全屏住呼吸;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則暗忖著希望不要死得太難看,譬如像那隻貓咪一樣,腦袋滾到某某人的腳底下,害某某人覺得想吐。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大概是當小芽開始認為不必勞煩他動手,她自己就會先窒息而死的時候吧!南宮絕玉竟然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下,同時雙手痛苦地抱住腦袋。

就算此刻天突然開啟了,也不會令她如此鉻愕!

「小……小芽……」他痛苦地呻吟著。

嗄?啊!是、是、是……她反射性的想回應他,可是,當她好不容易抖開兩片唇瓣後,卻發現聲音還在窒息當中。

「……幫……幫幫我……」

耶?幫……幫他?!

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她還想叫他幫她呢!

不過……看在他好像真的很痛苦的份上,她就姑且問他一問吧!

「少……少爺?」不簡單,好不容易能擠出聲音來了,雖然這聲音難聽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頭……頭好……好痛啊……」

咦咦咦?頭……頭痛?

不……不會吧?難不成……難不成他會這麼抓狂,只是因為他頭痛?

「……小芽……幫……幫幫我……」

又幫他?!

但……但是……

「……小……小芽……」

好、好、好,可是,也得她爬得起來吧!

「……小芽……」

來了、來了、來了啦……唉!哪有這種人啊!剛剛才把人家嚇個半死,現在就催著要人家幫他了,換作是其他人,恐怕要先揍他一頓出出氣,再坐下來慢慢討論到底是誰要幫誰吧?

不過,她也實在是太好心了,明明已經嚇得差點屁滾尿流了說,現在還要為他學烏龜爬!都怪爹孃把她教育得太「偏激」,什麼若是人家需要幫忙,咱們就得無條件地趕過去幫忙,他們為什麼不先教教她,要是自己需要幫忙時,又該如何「騙」人家幫她的忙呢?

唉——真是沒天理啊!

「小芽……」

「來了、來了,我這不就來了嗎?」

好不容易爬到南宮絕玉身後,小芽掏出隨身攜帶的小瓶子,倒出一些香精油在手上,然後按住他的太陽穴,開始順著穴谷方向往後按摩,幸好南宮絕玉肯乖乖的讓她按摩——雖然他依然呻吟不已,否則她也不曉得該如何幫他了。

這樣過了約一刻鐘後,小芽突然發現他的呻吟聲不見了。

「少爺?」

「唔……」

「還痛嗎?」

「……痛。」

「可是不那麼痛了吧?」

沒想到南宮絕玉不但沒有回答,竟然還就地躺下來,要賴似的枕在她的大腿上。

「少爺!」

「唔……」

「基於禮貌,你總要先問過大腿的主人吧?」小芽不滿地瞪著不請自來佔領她大腿的人,不過,手上的按摩倒是一直沒有歇止過,只是稍微停頓了那麼一下下而已。

「不要停。」這就是他的回答。

耶?還敢說不要停?

吱!她還真想收手不管他了呢!

「少爺……」

「唔……」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的樣子實在有夠恐怖的?」

「唔。」

「如果不是我膽子夠大,真的會被你嚇死呢!」

「唔。」

「少爺……」

「唔……」

「以後要是又頭痛的話,千萬別再像剛剛那樣了,你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按摩減輕痛苦的,聽到了沒有?」

「唔。」

「少爺?」

「唔……」

「你睡著了嗎?」

「唔……睡著了。」

是喔!在說夢話嗎?

不過,當戰修等人目瞪口呆地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南宮絕玉倒是真的已經睡著了,而小芽也開始點頭和周公打招呼,但是,她的手依然下意識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按摩著……

*^0^*

雖然戰修拚命追問,小芽一概不予理會,直到過年後,她又跑了一趟牯嶺鎮回來,她才找戰修和葉天濤開了一場秘密高峰會議。

「……所以大夫說了,少爺那是情志所傷之鬱症,因鬱症又導致少陽經頭痛,雖然少爺因為拖得太久,所以病況已經很嚴重,必須花費相當長久的時間慢慢治療,但絕對不是無藥可醫的。」

戰修和葉天濤聞言,不禁面面相覦,好半晌沒有說話。

「原來是頭痛……」葉天濤不可思議地喃喃道:「可是……需要那麼誇張嗎?只不過是頭痛而已,非得那樣發瘋發狂嗎?」正確的說法則是: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麼痛嘛!

「這您就錯了,葉爺,」小芽正色道:「頭要是真正嚴重的痛起來的話!可是會讓人痛得想敲掉自己的腦袋呢!而且,少陽經頭痛最好是躺下來安靜地休息,等待疼痛過去,因為這種頭痛是越動越痛的。

「但是,少爺是個非常沒有耐性的人,他無法忍耐持續的頭痛,焦躁的想甩掉痛楚,結果就是越動越痛,然後,他就越痛越動,跟著又越動越痛,這樣惡性迴圈下來,那種痛啊……」她搖搖頭。「我真的不敢想像。」

葉天濤徵愣了一會兒,而後搖頭。「是無法想像。」

「這麼說吧!我曾經看過一個患有類似這種病症的人,在發作的時候,他拚命拿頭去撞牆,甚至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這樣你大概能稍微能瞭解一點了吧?」

葉天濤驚訝的倒抽了一口氣。「這……這麼嚴重?」

「可能還更嚴重呢!」小芽嘆道:「不過,至少我們現在知道原因了,只要對症下藥,再加上心理調適,我想,少爺應該可以慢慢好起來的。」

戰修和葉天濤慚愧地互覦一眼。

「我們跟在他身邊那麼多年了,卻什麼也不知道,有時候還以為少爺是真的瘋了呢!」

小芽歪了歪腦袋。「可即使如此,你們還是願意待在他身邊,可見戰爺和葉爺對少爺有多忠心了!」

葉天濤一聽,便不好意思地猛抓後腦勺。「這個……是我們應該的啦!」

瞧他那模樣,小芽不由得暗自竊笑不已。片刻後,她才收起笑容,再次正起臉色。

「好,現在我們該來討論一下,以後該如何安排少爺的生活起居。」

◇◇◇

又是春暖花開的時期,小芽忙著為那片寶貝花田摘心施肥,忙著為即將來臨的開花期準備遮陽納陰。

另外,她又種植了一些菊花、茉莉花等香花,甚至還有一些恍較好栽培的果樹。幸好葉天濤另外為她找了些人來幫忙照料,否則,搞不好她就得住在花田果樹之間了也說不定。

站直身,小芽滿意地環視那一大片辛苦的成果,心中不由得開始想像夏季開花時刻,那紫色波浪搖曳出浪漫燦夏的景緻了。她嘆息著轉身,旋即驚咦一聲,一個踉蹌又差點摔倒。

那個……那個混蛋,為什麼老喜歡做這種事呢?

「你……你……你……你……」

她氣得拿食指很不客氣的直指著面前的男人,實在很想破口大罵,特別是想到上次被他嚇得不小心一屁股坐死了好幾棵幼苗,她心裡更是有一把火,她還特別警告過他的說,他真的那麼欠罵嗎?

但轉眼一想,罵一罵她是爽了,可要是不小心挑起他的怒火的話……呃!想想還是算了。

「我說少爺啊!」她只能無奈地抱怨一下下。「你嘛幫幫忙好不好?不要老是偷偷摸摸的摸到人家後面來嘛!早晚會給你嚇死的啦!」

原本神情平靜的南宮絕玉聽她這麼一說,不曉得為什麼,竟突然不高興起來。

小芽怔愣地看著他憤怒地轉身就走,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幾句話就可以讓他氣成那樣?

可不管怎麼樣,她總不能任由他這樣憤怒的離開,否則,說不定待會兒莊內又要雞飛狗跳了,而罪魁禍首正是她舒氏小芽。

於是,兩手往裙上一擦,小芽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少爺!等等我啊!少爺。」

但是,南宮絕玉根本不理會她,逕自大步向前走,害小芽追得都快斷氣了,心裡暗暗發誓,她非要叫戰修或葉天濤教她輕功不可!

「少……少爺!」終於一把扯住南宮絕玉的衣袖,小芽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那……那個你……找我……有……有什麼……事?」南宮絕玉不出聲,只是怒瞪著她,小芽也喘著氣回瞪他。

他想幹嘛?以為他不說話,她就能從他眼裡看出他心裡在想什麼嗎?不會是要她猜吧?

唉——真是拿他沒轍!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他對別人生氣時,總是能毫不猶豫地當場就破口大罵地飄出怒火來,吼得對方膽戰心驚、暈頭轉向的,但是,對她卻總是這樣默不吭聲,只是怒瞪著她而已?

她寧願他也來罵她個灰頭土臉,至少她可以知道他到底在生什麼氣吧?

小芽苦惱地猛抓頭髮,努力給他拚命想著他到底是在生什麼氣?另一隻手卻還是緊抓著他不放,怕又給他溜了。

「該死,到底是……咦?啊!不會是……」話還沒說完,小芽便拉著他回頭就跑。「對,沒錯,肯定是那個!」

一路跑向她的房間,也沒有多想,小芽就直接把南宮絕玉扯進房裡,然後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淡紫色的小香包,上面還繡了一條栩栩如生的紫龍。

「哪!少爺要這個對不對?」小芽得意地看著南宮絕玉的臉色開始好轉。「告訴你,我可不是忘了,昨天說的事,怎麼可能今天就忘了嘛!」說著,她跎高腳尖把香包掛上南宮絕玉的頸項,陣陣怡人的幽香頓時瀰漫在南宮絕玉的四周。

「我只是想在午餐的時候再拿給少爺咩!誰曉得少爺會這麼急。」她笑著指指香包。「瞧瞧!我可是費了不少時間才繡出那條龍的喲!戰爺說少爺屬龍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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