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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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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糖葫蘆,去幫我買兩支來。」歐陽日生探出頭來喊道。

「哦!那你們等我一下。」

「不用了,你待會兒跑快一點追上來就好了。」說完,歐陽日生在扔給她幾文錢後,就縮回腦袋了,根本不給她抗議的機會。

耶?跑快一點追上去?

說那什麼鬼話啊!她現在已經是半跑的了,待會兒哪還追的上呀!教她用飛的不成?

行!等她下輩子長了翅膀之後再說!

這小鬼,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以前是偷偷的整她玩,現在乾脆光明正大的來了!絆她跌倒、用熱湯澆她、叫她撿掉在地上的糕餅吃,還命令她當馬給他騎,前兩天若不是柴佑軒站出來說話,她還得跳進鯉魚池裡幫他找陀螺呢!

哼!詛咒他早日得到教訓!

小芽暗罵著拐進市集裡,不一會兒又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紙包,揮著滿頭大汗朝神保廟那頭奔去。

卻沒想到,才剛進廟裡找到他們,歐陽曰生一搶過糖葫蘆,命令又過來了。

「你幫我回去拿風箏和陀螺來!」

「耶?可是……」

「叫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麼羅唆!」

杜吟秋一說話,她就算再不願意也不能不回去了。於是,她只好嘆了一口氣,摸摸鼻子又往回跑。

從齊府後門進入時,她全身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般溼淋淋的,所以,她就先回自己的房裡換衣服,然後再到歐陽日生的房裡去。可是走著走著,她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人都跑到哪裡去了?!

就像在回答她似的,她才剛這麼想,從前廳那兒就一窩蜂跌跌撞撞的逃過來一群人。沒有府丁、院衛,全是奴僕、婢女們,有人身上帶著傷、有人頭上滲著血,婢女們全都尖叫著往後落跑。

「瘋子、瘋子!瘋子殺人了——」

瘋子?

咦?瘋子?!

耶?耶?不會吧?

才想著「不會」二字,她卻早已腳底一拔,往前面衝去了。

不可能是他吧?

她一衝就衝到了前面的練武場,因為鏗鏗鏘鏘的聲音就是從那兒傳來的,而且遠遠的,她就可以瞧見場中刀光劍影的,一群人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哼哼唉唉地呻吟不已,不是頭破血流、烏青瘀腫,而是斷手斷腳、肚破腸流。

天哪!什麼時候齊府變成修羅場了?

她強忍住噁心的感覺往場中央仍在打鬥的幾個人望去。

老天!真的是少爺!!!

削瘦的體型、清秀斯文的五官,那不是南宮絕玉是誰?

可這會兒的他卻是滿臉的兇殘戾氣,右手劍追魂,左手掌索命,瘦削的身影如龍捲風般翻飛如雲,犀利狠辣的一劍劍、冷酷絕決的一招招,像狂風,似暴雨上毫不留情地鎖住了他的對手:柴佑軒、裘羽和齊思漢。

現在若是有人潑過去一盆水,恐怕連半滴水也進不了他們的打鬥圈內。

而南宮絕玉以一己之力對付江湖中的三大年輕高手,竟然輕鬆得彷佛在遊園逛廟會似的,至於他的三個對手,卻早已是左支右絀、狼狽萬分了。看樣子,他們三人要去陪倒在一旁哼哼唉唉的人的時間也不久了,而南宮絕玉更是一副打定主意要把現場的人都擺橫了的樣子。

小芽看得心驚膽戰,完全不知所措。

怎麼會這樣?他們為什麼會打起來呢?戰爺、葉爺呢?他們為什麼不阻止少爺?他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難道他們沒有跟來嗎?

突然,一聲鏗鏘,柴佑軒的烈焰刀被掃飛,南宮絕玉的閻王劍直朝柴佑軒的頸項刺去。

霎時,南宮絕玉砍下貓咪腦袋滾到她腳下的那一幕,立即在小芽的腦海裡重演了一遍,小芽馬上驚喘一聲,不顧一切地尖叫著衝出去,衝向打鬥場、衝向南宮絕玉。

「不要——少爺,不要啊——」

尖叫聲一傳進場中,看起來最不可能收手的人竟然先收手了!而南宮絕玉一收手,其他三人自然也氣喘吁吁地跟著收手。緊接著,大家就眼睜睜的看著小芽尖叫著衝過去抱住南宮絕玉的腰、鎖住他的人,並仰起臉蛋苦苦哀求。

「拜託!少爺,不要生氣了,他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真的,所以,拜託你不要生氣了,我保證他們不會再惹你了,少爺,算我求你好了……」

令人不敢置信的,南宮絕玉前一刻還殘忍到極點的神情、冷酷到最高點的戾氣,在見到小芽的那一剎那,便驟然融化了。他輕柔地撫掌著小芽的臉頰,臉上是一片安心和平靜。

「我總算找到你了,小芽。」

小芽的哀求猝然中斷,她愣了一下,隨即驚訝地瞪大眸子。

「咦?少爺在找我?真的嗎?」

「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南宮絕玉的臉色陡然又鬱卒了起來,他陰森森地盯住柴佑軒。「他們不肯告訴我你在哪裡。」

又在變臉了!

「啊!」小芽抱住南宮絕玉的手臂連忙更用力地抱緊了些,就怕不小心讓他又飆了出去。「那個……少爺,不要生氣,那個……那個他們只是……呃……只是……啊!對了!人家可是個姑娘家,他們當然不會隨便告訴一個大男人我在哪裡嘛!」

南宮絕玉沒反應,依然陰鬱地盯著柴佑軒,小芽只好空出一隻手把他的臉扳下來。

「少爺,真的啦!反正你都嘛已經找到我了,就不要再生氣了啦!」

南宮絕玉凝視她片刻,這才又收回難看的臉色。

「好,我不生氣了。」說著,他稍微推開她一些,把軟劍啪一下捲回腰部。「我們回去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還牽著小芽就準備走人,令旁邊所有的人立刻變了顏色。

「咦?回去?可是我……」

「等等,這位……請問你跟小芽姑娘是什麼關係?憑什麼要把她帶走?」

柴佑軒一齣聲,南宮絕玉的臉色馬上又黑了,小芽連忙擋在他前面向柴佑軒解釋。

「我曾經在南宮少爺家裡工作,負責少爺的飲食。」

「就算是這樣,可你已經離開他那兒了不是嗎?」

柴佑軒抗議似的瞪回南宮絕玉,好像已經忘了剛剛還差點完蛋在人家劍下,還敢挺得直直的在這兒大小聲,看樣子,他是真的想把小芽娶回家,現在未來的新娘子就快被人拐跑了,他當然要站出來抗議羅!

對他來講,沒了老婆好像比沒了命嚴重一點。

「這……」小芽為難地瞄了一下南宮絕玉。「可是……」他是來找她的,原因暫且不談,但若是不跟他回去,他肯定又要發飆了,這是她唯一可以確定的。

「不一定要你吧?」柴佑軒再接再厲地抗議。「就算你做得再好,他也不能要你在他那兒做一輩子啊!你早晚都要嫁人的,不是嗎?」

「我……」不急。

「她會嫁給我!」

這句話一齣口,全體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驚訝的看向南宮絕玉,其中當然也包括小芽。

「我會嗎?」小芽愣愣地反問。

「當然會!」南宮絕玉肯定地回答。

剛回過神來的柴佑軒覺得他們的對話實在很不對勁,忙問:「你有問過她嗎?」

「對啊,你問過我了嗎?」對、對!這個問題她也很懷疑。

「你都已經收下我的定親信物了,不是嗎?」南宮絕玉反問。

「耶?定親信物?哪有?我才沒……呃?難道是……」小芽忙掏出掛在脖子上的小布包。「是這個?」

見南宮絕玉頷首,小芽頓時愕然。

哪有這種事,簡直是用拐的嘛!

「可這個是你……」硬塞給我的耶!

不待她說完,南宮絕玉的臉色又沉到谷底了,「你想把它還給我嗎?」他冷冷地問。

「呃?啊!我……這個嘛……」

或許她是應該要還給他,但一憶起戰修說過的話,小芽可以想像得到,若是她真的把鐲子還給他的話,他肯定會先把鐲子遠遠地丟到潯陽城的另一頭去,然後抽出劍把這兒……不!搞不好是整個潯陽城裡所有的人全都宰光光,再回到他的白石山莊去繼續發瘋,這樣……好像不太好玩喔!

瞄著滿臉烏黑的南宮絕玉,小芽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開始描繪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跟著,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隨即脫口道:「不,我才不還給你呢!」好吧!所謂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為了潯陽城裡所有人的性命,她決定豁出去了!

嘖嘖!她好偉大喔!

但這下子可就換柴佑軒綠了臉。

「你真的要嫁給他?」

小芽歉然地笑笑。「大概是吧!」

其實,她自己也不太確定,南宮絕玉的性情不穩,他現在是說要娶她沒錯,可天知道他會不會一回白石山莊後就「忘了」這件事。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惹毛了他,否則大家都會很難看——死得很難看!

而且,就算她不跟南宮絕工走,她也不會嫁給柴佑軒。之前或許她一直很猶豫,下不了決心,但在看到南宮絕玉的那一剎那,她很清楚的瞭解到這一點——她寧願替南宮絕玉作一輩子廚娘、煮一輩子飯,也不想嫁到烈焰堡去做高高在上的少夫人。

柴佑軒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到底是誰?」他很清楚,就算他有再多的理由阻止小芽跟著對方離去,只要他打不過人家,他就沒有資格大聲說話。

「耶?」小芽簡直不敢相信。「不是吧?你們……」她環視周圍一遭。「都打成這樣了,你居然還不知道他是誰?」

「他一來就問你在哪裡,也不先表明身分,我當然不能隨便告訴他,結果……」柴佑軒很不爽地瞥視著南宮絕玉。「話沒說兩句,他竟然拔劍就砍,砍得我們莫名其妙,卻不能不反擊,因為他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招都是存心要置人於死地,可是……」

他喟嘆一聲。「就算我們反擊也沒用,我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你趕到,恐怕齊府會死得一個也不剩,包括所有的老弱婦孺。」

聽到這兒,小芽不覺又打了個哆嗦,悄悄回首向南宮絕玉瞥去,他卻背著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這件事根本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而他只是在一旁閒閒地看熱鬧的路人甲。

「唔……我想……還是請你忘了以前我叫你沒事就常出莊去逛逛的建議,你啊!還是少出莊為妙吧!」她喃喃自語地道。

「真是搞不懂,你這張臉……明明比任何讀書人都來得清秀斯文,平常沒事時,甚至還滿有那種儒雅氣質的說,怎麼一拔起劍、下起手來卻這麼狠毒?你……又頭痛了嗎?」

「我沒有頭痛,是他們惹我不高興了,」南宮絕玉理直氣壯地說:「是他們該死!」

小芽翻翻白眼。「真是的,就沒見過比你還任性的人,惹你不高興就該死,那惹火了你的人呢?分屍嗎?」

南宮絕玉的神情倏地一沉,陰辣狠毒之色若隱若現。「不!我會讓他們變成一攤血水。」

咚一下,一顆心差點跳出胸口,小芽捂著胸口偷覦南宮絕玉,一點也不懷疑他是否說的出,也做得到。

「少出莊還是不夠,我看你以沒根本別出莊比較好。」

「我也不想出莊。」南宮絕玉很不高興地說:「如果不是為了要找你,我根本就不會出來。」

「是、是、是,我知道,你討厭人多嘛!」小芽低聲下氣地附和道:「放心,以後我不會……不!是不敢隨便不見了。」

南宮絕玉頷首。「好,先告訴我是誰把你抓走的,等我殺了他之後,我們就可以回莊了。」

又要殺?!

心頭又是一跳,小芽連忙抓著南宮絕玉轉身就走。「不用了、不用了,他以後不敢來抓我了,光是看這一地的斷手斷腳,簡直像是清倉大拍賣一樣,誰還敢來碰我啊?所以說……咦?戰爺、葉爺,你們……原來你們也有來啊?」

從齊府大門口迎過來的正是戰修和葉天濤。

「少爺都來了,我們能不來嗎?」葉天濤無奈的說。

「那你們還放少爺自己一個人不管?」轉成原意應該是——混蛋,為什麼不阻止他?

「小姐啊!」戰修苦笑道:「少爺發飆的時候,我們除了躲遠一點兒,免得被少爺順手給宰了之外,還能幹嘛?」

小芽張了張嘴,旋即又闔上。

對喔!南宮絕玉在發飆的時候是六親不認的,不怕死靠過去的結果就是十八年後又是好漢一條。

「我想,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你才敢在少爺發飆的時候靠近他,而且還阻止得了他。」

「是這樣嗎?」小芽說著,往南宮絕玉那兒瞄去一眼,卻發現他還不情不願地往後瞥去,好像還在尋找那個抓了她的人,而且正準備把那個人變成一攤血水。心頭一驚,她忙扯著南宮絕玉快步離去。

「走啦、走啦!別看了,回去了啦!」

對於齊府的人,她真的覺得很過意不去,算起來,應該是她連累他們的。可是比較起來,對他們最好的做法不是幫助他們療傷救命,而是儘快把她身邊這瘟神帶走,免得徒增更多的傷亡。

而練武場上的那三個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離去,雖然這一地哀嚎是那個人造成的,他們卻沒有能力討回公道,除非他們打算全軍覆沒。

他們嘆息著往四周望去,至少斷氣的人不多,可是斷手斷腳的就數不清了,而這一切都要怪齊思漢那個可惡的岳母,如果不是她把小芽硬抓來,那個瘟神也不會跑來這兒發飆了!

然而,最可笑的是……

三人互覦一眼。

他們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瘟神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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