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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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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絕玉瞄了她一下,這才手腕一抖,收回劍來,幾乎就在同時,歐陽日生就癱到地上去了,南宮絕王再一抖腕,劍就繞回他的腰間,跟著,他牽起小芽的手轉身正待離去。

「南宮大俠,請留步!」

南宮絕玉的臉色倏地沉得更陰森了,他慢慢地轉回身來,面對剛剛才趕到的柴堡主和柴佑軒。

「留步?你叫我留步?」南宮絕玉突然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要我留下來血洗烈焰堡嗎?」

「不!南宮大俠,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柴佑軒強自鎮定道:「我只希望南宮大俠能給我們一個機會和你談談,我們需要你的幫忙。」

「希望我的幫忙?」南宮絕玉的眼神更冷酷了。「拐走我的妻子就是你的做法嗎?我沒有殺遍你們烈焰堡你就該偷笑了,居然還敢開口要我幫忙?告訴你,南宮絕玉從不幫人家的忙!」

「可是少爺,那是我自……」小芽想要解釋。

「你閉嘴!」南宮絕玉低吼。「你剛剛答應我什麼了?」

「唔……」可是,那也是被逼的嘛!

「南宮大俠,請不要責怪尊夫人,她也只是好心想幫我們而已。」

「你也閉嘴!」南宮絕玉似乎更生氣了。「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該如何對待我的妻子!」

「少爺啊!你不要……」

「叫你閉嘴聽不懂嗎?」南宮絕玉的臉色慢慢開始發青了。

「南宮大俠,請不要對尊夫人如此兇惡,這件事完全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不,少爺,這不能怪……」

「不要再說了!」南宮絕玉咬牙切齒地說。

小芽看得有點心驚。「少爺,你……你怎麼……」

「南宮大俠,請你給我們一點時間就好了。」

「吵死了!」南宮絕玉狂吼。

而一旁被安撫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的歐陽日生,偏偏也選在這個時機「哇——」的一聲,居然大哭了起來。

南宮絕玉陡然全身一僵,隨即抓著小芽轉身又要走。

「我們走!」

「可是少爺……」

「南宮大俠……」

似乎終於超過了南宮絕玉忍耐的極限,南宮絕玉的腳步驟然一停,小芽心頭剛一喜,卻突然看到她最害怕看到的臉色——鐵青的暴怒猙獰面孔。她嚇得立刻伸手環抱住南宮絕玉,眼角卻看到戰修轉身就逃。

膽小鬼!

「不,不,少爺,不要生氣,我跟你回去,我馬上限你回去,我求求你,千萬不要生氣啊!」她緊緊的箍住南宮絕玉的腰不讓他動,更不讓他抽出劍。「少爺,對不起,拜託不要生氣,我們回去吧!」

「現在先不回去了。」南宮絕玉陰森森地說。

「不!我們要回去、要回去,現在就回去!」

「放開我!」南宮絕玉的表情更形寒酷。

「不,我不放!」小芽抱得更緊,繼而轉頭對一旁困惑的圍觀者大叫,「快跑呀你們,還不快跑?他要發狂了!」

猝然一驚,一大堆人開始狼狽的逃離,柴佑軒卻還猶豫著。

「可是夫人你……」

「我不要緊,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你快走,快!」

於是,不過瞬間,現場跑得只剩下南宮絕玉和小芽兩人。

「放開我!」南宮絕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不放!」小芽可憐兮兮地仰起臉蛋!「我一放,你就會衝過去殺人了!少爺,我們回去了好不好?」她緩緩地將臉蛋埋在他的懷裡輕輕啜泣著。「我不想再看見你殺人了,少爺,我……我愛你啊!少爺,我不想看見你滿手血腥啊!」

當她衝口而出的那一剎那,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對他的感覺,那在點點滴滴時日累積下,慢慢醞釀而成的情感,那由憐惜、關切,逐漸發酵而成的愛意,所以,她才會乖乖的嫁給他,所以,她才會滿足於那種戰戰兢兢的日子。

只要和他在一起,什麼樣的日子都是幸福的。

「少爺,不要讓我那麼害怕,少爺,不要再生氣了,我們回去了好不好?」

「再說一次!」南宮絕玉突然命令道,聲音卻已不再憤怒、不再暴躁,相反的,卻很急切,甚至帶著某種期待。

「呃?」小芽仰起淚痕斑斑的小臉,果然,他的猙獰消失了。「什麼?」

「剛剛說的,你再說一次!」南宮絕玉不耐煩地說。

「剛剛說的?什麼?」小芽困惑的回想。「我不想看見少爺滿手血腥嗎?」

「不,不是,再上一句!」

「那……我不想看見少爺再殺人了嗎?」

「不對、不對!下一句、下一句!」

「唔……下一句嘛……啊——」小芽突然臉色泛起緋紅,臉蛋又垂下去埋在南宮絕玉的懷裡了。「我……我說那個……那個……我愛你嘛!少爺。」

「是嗎?你愛我嗎?」南宮絕玉似乎很滿足的吁了一口氣。「好吧!我們回去了,那個混蛋讓我跑了好多冤枉路,我還真是有點累了。」

◇◇◇

南宮絕玉大概是真的累了,因為,他一回到客棧就躺下睡了,而且一睡就是六、七個時辰還不醒。

精舍外室間,小芽一面注意著內室的動靜,一面和戰修低聲討論著。

「少爺這幾天睡得很少,」戰修低語。「可能是因為有個確切的目的地——雖然他不知道那是錯誤的,所以,他一直希望能節省時間儘快趕到。因此,他每天只喝一次藥,在他睡著時熬的藥,而且不要說喝茶的時間了,他連吃東西的時間都沒多少。」

「難怪他會這麼暴躁。」小芽沉吟著。「現在先讓他好好睡一覺再說,等他醒了,再讓他好好吃一頓再泡個澡,或許他還要睡也說不定。」

戰修頷首,而後又低語,「那邊怎麼辦?」

小芽長嘆。「還能怎麼辦?看情形再說羅!或許他精神好點之後,就會比較好說話也說不一定。」

「少夫人,」戰修輕咳。「請原諒我說老實話,你這是在作夢!」

小芽再嘆。「我知道啊!可是人生在世,總不能不抱著希望活下去嘛!否則,真的會很痛苦,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呢!」

「說得也是,那我們……」

「你們又想怎麼樣了?」

兩人立刻像驚弓之鳥般的跳起來,一看見從內室走出來的南宮絕玉,連忙擠出難看的笑臉來。

「少爺,你醒了啊,餓了嗎?我去叫人準備飯菜來好嗎?」

南宮絕玉點頭,心虛的戰修馬上衝了出去。南宮絕玉緩緩地坐下,看著小芽替他倒茶並端給他。

「哪!少爺,你好久沒喝這茶了,對吧?」

南宮絕玉接過來,如同往常一般,先深深聞嗅一下那甜甜的香味,而後才慢慢地啜飲。

「嘿嘿!很香吧?」

南宮絕玉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喝完茶,把茶杯放下,讓小芽再替他斟滿。

「我們明天就回去。」

倒進杯裡的茶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往下注入。

「那個……少爺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要不要休息兩天再走?」

「不用。」

「哦!」

小芽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兀自轉著眼珠子苦惱的想著,手裡的茶壺不斷機械性地往南宮絕玉的空杯裡注滿。直到店夥計把飯菜端來擺好再退開,小芽才又咧出笑臉來!把筷子遞到他的眼前。

「少爺,請用,多吃點,待會兒再泡個澡後,您會更舒服點兒的。」

南宮絕玉看看筷子,再瞥向小芽片刻,突然間,他猛地起身,而且轉身便走了出去。

小芽愣了一下,隨即追上去。

「少爺、少爺,你不吃飯要上哪兒去?」

「去把那些中毒的人殺了,免得你老是在那兒想著該如何讓我救他們!」

小芽一聽,便猛地倒抽了一口氣,旋即跳到他前面去反身抱住他,成功的阻住了他的腳步。

「不要,少爺,不要啊!我不想了、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

「不想了、不想了!」

「只會專心在我的身上?」

「是的,是的,我只會想著少爺的事!」

「好,放開我,我要回去吃飯了。」

南宮絕玉這才回房去吃飯,小芽不斷地勸他多吃點,但他一逕說這個不喜歡吃、那個不愛吃,寧願趕快回莊去吃她做的菜。膳後,他喝過了藥、泡過了澡,真的又回床上去睡了。

不久後,小芽到精舍前的院子裡和戰修、柴佑軒會合。

「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他不肯就是不肯。我怕再繼續下去的話,搞不好他還會火起來殺進烈焰堡裡,那可就更慘啦!」

柴佑軒憂慮地望向戰修,還沒開口,戰修就連連擺手拒絕。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少爺一定知道是我在搞鬼,我現在只擔心回去後他會怎麼懲罰我,說不定會乾脆宰了我,我哪還有時間幫你們想辦法呀!」語畢,他迥身就一溜煙地逃了。

柴佑軒長嘆。「難道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掉嗎?」

小芽欲言又止地嘆了嘆氣。「很抱歉。」

「不!這不能怪你……」柴佑軒懊惱地說:「要怪就要怪那個冷血無情的人!」

小芽蹙起居,看得出她有些不滿了。「少堡主,你這樣說就不對了,無論他是什麼樣的人,可這件事總不能怪少爺吧?少爺一向對江湖上的紛爭沒什麼興趣,他只想在山莊裡平靜的過日子,他每次會出莊,不都嘛是人家逼他的嗎?」

「這次是你們貪心,想去搶那什麼武林盟主的寶座,才會被人家暗算了,這能怪他嗎?或許他太自我,所以不關他的事他都不想管,可這也是他的權利吧?其實,他是有病的人,我這樣逼他出來找我就已經很愧疚了,請你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說他的壞話,好嗎?」

柴佑軒深深地凝視著她。

「你真的願意就這樣跟他一輩子?」

小芽的雙眉攢得更深了。「我不懂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既然我嫁給了他,當然是要跟他過一輩子啊!」

「可是跟那種人……」柴佑軒遲疑了一下。「跟在那種人身邊,你不會覺得很痛苦、很可怕嗎?」

「不,我很幸福,」小芽毫不猶豫地說:「只要能跟在他的身邊,怎麼樣我都無所謂,時時刻刻我都覺得很滿足。我知道你們眼中的他是很可怕的,或許他也真的是很可怕,但在我心裡,他是另一個模樣,另一個他的外在所呈現出來的他和真實的內在所融合成的他,那才是真正的他。」

「我愛的是那個真正的他,那個你們不知道的他。人是不能太貪心的,如果說陪伴在他身邊的代價就是必須承受他的脾氣和偶爾會出現的恐懼感,那我心甘情願,我也不在乎他對我怎麼樣,因為只有在他的身邊,我才能得到幸福。」

柴佑軒又注視她片刻,而後長嘆。

「自從被逼和燕茹成親之後,我一直想要忘掉你,但燕茹的個性脾氣卻反而更讓我想起剛好與她相反的你。能夠再見到你,我不但意外,而且……」

「不!不要再說下去了,少堡主,」小芽驚覺地退了一步。「我有深愛的丈夫,而你,既然娶了表姊,就應該要好好的對待她,不要還沒有努力過就放棄!這樣對她不公平。」

「對她不公平?」柴佑軒冷笑。「那我的公平呢?我根本就不想娶她呀!為什麼我一定要跟她糾纏在一起?」

小芽窒了窒。「至少……至少她已經為你生了個兒子,不是嗎?其實,她的個性會那麼刁蠻任性也是舅媽造成的,只要你儘量不讓舅媽去騷擾到你們,不要讓舅媽有機會在表姊耳邊出些餿主意!我想,表姊是可以慢慢改變的。」

「那是不可能的事!」柴佑軒想也不想地斷然道:「那個女人就像女巫似的,隨時隨地都會出現在我們面前,我不能趕她,因為她是我的岳母,可是我又越來越不能容忍她了!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會為了想避開那個女人而休了燕茹的!」

小芽一驚。「那怎麼行?這樣對錶姊……」

「那我該怎麼辦?我不但得不到喜愛的女人,還要忍受我不喜愛的女人,我又該怎麼辦?」柴佑軒大聲的抗議,「或者我該娶個妾來對抗她嗎?」

小芽無語了,其實,這種事她根本無權插嘴,因為無論怎麼做,總有一方會認為不公平,除非他們自己妥協,否則,未來大概就是那樣了。她真不明白,明明只是兩人之間的事,為什麼還會多出那麼多的第三者呢?

又過了好一會兒,柴佑軒就失望地離去了。在皎潔的月光下,小芽靜靜地思索著,好半天後,她終於嘆著氣搖頭。

「真的很抱歉,」她喃喃自言自語地道:「我真的很想救你們,可是……對不起,我幫不了你們。」

在連連的嘆氣聲中,漆黑的精舍裡,一雙晶亮的烏眸默默的注視著在月下無奈地搖著頭的小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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