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第二攝影棚人手不夠,還不趕快過去!」一聲叱喝,佑晶大聲嗨了一下,便匆匆忙忙往第二攝影棚衝過去,才到門口,裡面便先撞出一個熟識的助理導播。
「啊!歐陽,你終於來了!」一見到佑晶,他便鬆了一口大氣,順手就把佑晶轉了個身往外推。「快,快,去幫我找一條淡紫色絲巾來,是導演要的,然後再去買一些壽司來,裡頭那個大牌說她餓了,還有,順便把第四攝影棚的那對草藍色大花瓶搬過來,待會兒就要用到了!」
沒錯,這就是佑晶的工作——打雜小妹,舉凡沒人愛乾的拉雜事都是她負責的,從買東西,搬道具,找配件,尋人,到伺候各位大小牌明星,偶爾還得上場客串一下佈景a或路人甲。
老實說起來還真的是很辛苦,但是她忙得很開心,先不說薪水相當高,重點是,她也學到了許多電視實際作業重點。而且因為她辦事認真負責,又隨時都是笑呵呵的,所以一般工作人員都相當喜歡她。
但是有些跩得二五八萬的大牌導演、演員或歌星就是不好伺候,雞蛋裡挑骨頭是他們的專長,把人吼到痛哭流涕是他們的樂趣,簡直是心眼壞到骨子裡去了,可偏偏沒幾個人敢得罪他們,於是像信品這種卒仔也就成了充當炮灰去挨刮的最佳原料了。
不過,整個學期下來,她終於發現原來再超級的大牌吃了東西后也要拉屎,而拉了屎後也是要擦屁股的這項驚人秘密後,她就麻痺了,再也不會見到紅星就瞠目結舌的留口水,或是尖叫震破玻璃了。
甚至在計算過那些明星的名氣與難纏度恰好成正比後,她還寧願去掃廁所,也不願意去看那些花花草草的臉色了,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能決定得了的,又是拿人錢財、又是實習學生身分,除了低頭哈腰聽命令之外,她還能幹啥?
悶熱的八月初,雖然電視臺裡有空調,但是對整天在電視臺內到處爬爬走的佐晶來說好像沒啥路用。她揮去滿頭汗水,提著特地從銀座陶陶居買回來的榨菜面大步跑著。
真是神經病!她在心中暗罵著,大熱天吃什麼面嘛?還指定要吃銀座陶陶居的,即使是坐計程車,那麼大老遠的,等買回來,面早就爛到糊啦!
衝進攝影棚後,順手將冰涼的飲料交給其他工作人員,佑品半步未停地繼續朝專用化妝室跑去,在門口喘息著敲敲門。
「進來。」
佑晶連忙自行開門進入,把榨菜麥面放在正低頭看譜的黑衣人身邊的茶几土,回身再將排骨飯遞給另一頭的金髮白衣帥哥。
「麵糊了!」是個相當低沉略帶沙啞卻又充滿魁力的嗓音。
手握在門把上正打算開門溜出去的佑晶僵了僵,我就知道!她暗歎著,慢慢回過身來,臉上堆滿了無可奈何的笑容對上那個黑衣人;後者卻仍低垂著腦袋,烏黑柔順的旁分披肩長髮瀑布似的垂落,密密遮住半邊臉。不知道琵琶半遮面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老賣說,從暑假開始上白天班後,她就發現原來大牌藝人大部分都排在白天排戲錄影,而那些所謂的大牌刁難人的技術更是一個比一個高竿。她每天從早到晚被差使著這麼來來回回的跑,連續幾天下來差點沒累趴下了,還能硬擠出這副難看的笑容來,連她自己都感動得要死,可他卻連捧場都不捧場的瞄一下,這太過分了吧!她的笑容消失了。「是啊!應該是糊了!」那又怎麼樣?關她屁事!
他依然是冷冷的。「換一碗!」
搞屁呀!不會自己去換!「再換一碗還是一樣糊,能不能換別樣?譬如排骨飯或茶碗蒸什麼的?」
對方依舊是頭也不抬,「榨菜面。」他冷冷地說。
那麼冷漠的人,難怪要吃熱面!佑晶在心頭暗罵不已,「那就換一家吧!隔壁大樓那一家中華館也有……」口氣也跟著不耐煩起來了。
「我要陶陶居的。」他說得斬釘截鐵,好像天皇下詔似的。
「炒麵?」佑晶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