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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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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雷也匆匆上樓,在主臥室前停下,猶豫了一下便逕自開門,探頭進去看了一下又關上。

「笨蛋,又跑到佑晶那兒去睡了,既然天天都去,幹嘛不乾脆搬到她那兒,或者叫她搬進你自己房裡算了?」

他嘀咕著來到佑晶門前敲了敲。

「薰、薰,你醒了沒有?」

隱約聽到裡面佑晶似乎在叫喚某人醒來,不到片刻,全身裸露僅圍一條浴巾在腰間的紫桓佐薰睡眼惺鬆,還猛抓頭髮的來開門。

「幹嘛呀?!這麼早來擾人清夢?」

藤堂雷也翻了翻眼。「還早?拜託,不早了,都十點多了耶!你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嗎?」

紫桓佐薰極沒形象的張嘴打了個大阿欠。

「誰說的?我到早上四、五點才睡著的呢!」

藤堂雷也不由愕然。「四、五點?幹嘛?偷雞摸狗去了?」

「不,」紫桓佐薰輕笑著把大拇指往後一比。「偷香竊玉去了。」

「真拚哪你,」藤堂雷也嘲諷道:「居然搞了一整晚,小心身子哪!」

「少羅嗦,到底找我什麼事?」

藤堂雷也突然蹩眉,他悄悄往內一瞄,注意到床上的佑晶不但已經醒了,而且還特意坐起來注意聽他們的對話,只好以眼神向紫桓佐薰示意,紫桓佐薰立刻會意。

「我先衝個澡,你到書房等我。」

二十分鐘後,紫桓佐薰踏入書房並順手關上門。

「什麼事,說吧!」

「向日子到公司找你,你不在,她就把來找你的原因告訴我了。」

「向日子?」紫桓佐薰很意外。「她來找我做什麼?不怕我爸爸生氣嗎?」

「這個……」藤堂雷也指指椅子,「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訴你。」說著,自己先在書桌前坐下了。

紫桓佐薰狐疑地在書桌後落坐。「到底是什麼事?」

藤堂雷也略一思索,便神情凝重地開了口。

「去年十月,你不是明言拒絕了可奈子嗎?向日子說可奈子回家之後很傷心,不吃不喝哭了好幾天,後來也不曉得她母親跟她說了些什麼,反正她就是認為你只是歌還沒唱夠、女人還沒玩夠,所以她只要再多一點耐心等你收心就是了。」

「笨蛋!」紫桓佐薰咕味。

「也不完全是。」藤堂雷也聳聳肩。「在可奈子平靜下來後,她養兄在她父母授意下,開始很積極的守在可奈子身邊,陪伴她、安慰她,還追求她,聽說她養兄是真的很喜歡她的呢!不過效果不大好就是了。結果上個月情人節時,你在特別節目上的宣言終於讓可奈子明白你的心早已經被別的女人收走了,所以她又開始哭哭啼啼、不吃不喝,到前幾天她居然搞自殺!」

紫桓佐薰錯愕地張大了嘴。

「自殺?」

「她吃安眠藥,不過很快就被發現了,所以沒事。」藤堂雷也忙道。

紫桓佐薰不由得大皺其眉。

「搞什麼嘛?她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感動,或者同情她,進而接受她嗎?真蠢!」

「是很蠢。」藤堂雷也贊同。「另外,向日子也說,自從你離家之後,你父親本來是打算讓你弟弟繼承安菊屋的,可是你也明白,他們兩個哪一個都及不上你的天份,甚至連你父親都比不上你。這些年來,安菊屋的聲勢已經沒落很多了。所以你父親私心裡一直期望你能回去繼承安菊屋,只是他拉不下那個臉來找你回去。」

紫桓佐薰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我是絕不可能回去繼承安菊屋的!」

藤堂雷也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是你父親似乎一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可奈子出事之後,向日子一說要來找你,你父親當然是不吭一聲的默許了,而你母親就說你至少要回去看看可奈子。反正你們兩家相隔不遠,你去看可奈子,當然也要回家裡去看著羅!」

紫桓佐薰捏著鼻樑思考片刻。

「你認為我應該回去嗎?」

「我認為你應該自己決定。」藤堂雷也不笨,他立刻推得一乾二淨。「或者……」

「或者?」

「找佑晶商量一下,畢竟你早晚都是要告訴她的不是嗎?而且關係到其他女人的事,如果能先得到她的諒解,你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

紫桓佐薰考慮了一下,隨即點頭表示同意。

「也好,乘這個機會,讓她知道我以前的事應該最適合的了。」

「好,那沒我的事了吧?我要回公司了,你下午會去吧?」藤堂雷也站了起來。

紫桓佐薰也跟著他起身走出書房。

「我哪一天沒去?只不過時間不一定而已嘛!反正公司已經進入軌道了,而且中川的能力也很好,人又相當穩重可靠,當初我本來不就是要讓他負責公司的管理運作嗎?我們只要負責演唱活動部分和發掘人才就行了。」

「那就是說,以後我不必老是跑到公司裡去發呆羅?」藤堂雷也戲謔道。

「去!」紫桓佐薰猛拍了他一下。「啊!對了,向日子怎麼知道要到公司找我?」

「雖然她不知道你住在哪裡,事實上,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我們住在哪裡,可是圈內人都知道紫藤唱片公司是我們的,所以只要她問對了人,自然就知道該到哪裡去找你羅!」

紫桓佐薰眨了眨眼。

「問對人?她該不會是剛好找上那個大聲公吧?」

「答對了!」

「該死!那個傢伙肯定先跟向日子說了一大籮筐我的壞話之後,才告訴向日子到哪裡找我的,接著向日子一定會完完整整的向我爸爸報告一番,然後我爸爸就更會覺得我在外面學壞了。」

「又答對了!」

「真該死!」

☆☆☆

步行者的天堂,銀座四丁目的中央大街每逢星期假日禁止車輛出入,加上與大街平行的各大小街道巷弄,這兒便是銀座最繁華的地區。

而從圓形的三愛時裝塔沿著晴海衝向東行,很快的可以見到一座美崙美失的建築,屋頂灰色、高雅壯觀,一進入裡面,溫和的室內設計、季節性的裝飾以及紙燈籠,更使整個劇院充滿了親切的氣氛。

佑晶愣愣地環顧一圈,從廣告座上注意到今天上演的劇碼。

「你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我對這個又沒興趣。」

紫桓佐薰依然戴著黑色太陽眼鏡,他盯著演員表許久不移。

「你看過嗎?」

佑晶失笑。「怎麼可能嘛?頂多就是看看廣告而已,我不喜歡這種表演,我覺得好畸形喔!」

「是嗎?」

「是啊!我就是不喜歡男扮女裝,或許有的人喜歡,但是我就是不習慣,男人那麼娘娘腔的樣子,真的很變態耶!」

「我也那麼覺得。」紫桓佐薰喃喃道。

「又不是同性戀或者是人妖,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啊!」佑晶指著劇照。「你看看,即使化那麼濃的妝,扮得那麼嬌柔,其實如果仔細看還是無法完全擺脫男人的影子。若是真的讓人看不出是男的,我咧!那真的很噁心耶!要是我,我絕對不會和那種男人在一起!」

「是嗎?」他的聲音很無力。

「當然是!」佑晶重重地說。

紫桓佐薰嘆了口氣,而後拉著她到茶座裡找個角落邊的臺子坐下,等茶送來後,他才摘下眼鏡看著她,欲言又止地又嘆了口氣,佑晶奇怪地直盯著他瞧。

「怎麼了?你是不是有甚麼奇怪的話要說?否則幹嘛臉色這麼奇怪?」

紫桓佐薰又凝視她好半天之後,才慢吞吞地說:「你以為我沒事帶你到歌舞伎座來幹什麼?」

佑晶故作無知,雙眼睜得老大。「等你告訴我啊!」

紫桓佐薰長嘆。「如果我告訴你,在我離家之前,我就是個歌舞伎演員,你會怎麼想?」

佑晶呆了呆。「你在開玩笑?」

紫桓佐薰沒說話,而佑晶懷疑地盯住他片刻,然後突然想到平面廣告裡那一張女人海報——華麗的藝伎扮相,明明是他,卻一絲一毫也瞧不出男人的痕跡。她驀然瞪大眼、張大嘴,似乎就要叫出來了,結果卻是定住了,她傻了!

紫桓佐薰垂下眼眸注視著茶杯。

「我本來是安菊屋第十一代繼承人,藝名是片山龍七郎,十二歲就開始登臺。

「我很有名,梨園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我有天分,扮相又非常美。無論是男人或女人都非常迷我,只要有我出場,劇院一定爆滿,當時安菊屋真是很風光。」

佑晶嘴巴始終大張,神情依然痴呆。超人氣的搖滾樂歌星和名歌舞伎演員?

搞屁啊!這差太多了吧?

「但是,就如你所說的,我也覺得男人扮女人真的是很噁心,好多同學都在背地裡嘲笑我。特別是他們很不滿女生們都喜歡我,所以他們就故意說我是同性戀、人妖。」

他聳了聳肩。「而且我喜歡的是唱歌、玩樂器,十四歲時就偷偷組了一個小樂團到餐廳表演,存了一些錢,當時我就計劃要離家了。十六歲時爸爸逼我訂婚,我就乘機逃掉了。不久,片山龍七郎就搖身一變成為別西卜了。」

他說完之後,佑晶又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所有的話消化完畢,又皺了半天臉來吸收,再眨了好半晌眼來接受,然後大大吁了一口氣。

「受不了!」她咕噥。「要習慣你這張女人臉已經夠累的了,現在你還告訴我,你以前就是專門演女人的歌舞伎?哇噻!你在考驗我的忍耐力是不是?」

紫桓佐薰輕嘆。「不是專門演女人,只是大部分時候都是扮演女人的角色。」

佐晶又盯著他的臉半晌,然後聳聳肩。

「算了,其實我爸爸就很喜歡看歌舞伎,他還說中國人的平劇裡,最出名的旦角也是男人呢!」她倏而蹙眉。「繼母和她那些騷包女兒好像也是哩!聽說她們常常一起去捧某個名演員的場,還猛送花籃什麼的。」

紫桓佐薰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發現她並沒有異樣神情或不高興的樣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我已經離家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瞭解我的家人和我以前的生活、尤其歌舞伎是世襲制的,所以會代代傳承下去,永遠擺脫不了。即使像可奈子家的雲守屋,他們只有可奈子一個獨生女,所以只好領了一個養子來繼承。

「然而越是傳統的東西就越重視血統,我們雙方父母又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他們就私下決定要讓我和可奈子早點結婚,早點生個兒子過繼給他們家,早點教養成雲守屋的正統繼承人。所以,當初要不是我及時離開,早就被他們逼進禮堂去了。」

「幹嘛不讓可親子招贅或者乾脆嫁給那個養子算了?」估晶很阿q的建議。「這樣不是省事多了?」

「可奈子不肯啊!」紫桓佐薰無奈道:「我離家又成為搖滾樂歌手之後,可奈子的父母就有要她嫁給她養兄的意圖,可是可奈子堅持不肯,所以才跑到美國去唸書。她每年回日本省親居然不回家而是來找我,每次我都暗示她接受其他男孩子的追求,可是她就是裝不懂,我也沒轍。」

「可是……」佑晶搔搔腦袋。「她已經一年多沒來找你了不是嗎?」

紫桓佐薰臉色突轉沉鬱。「但是她依然在等我,而因為那個情人節的特別節目,她前幾天竟然吃安眠藥自殺,還好及時被發現。」

佑晶頓時目瞪口呆,驚叫道:「騙人!她、她幹這種事?」

紫桓佐薰點頭。「所以我妹妹向日子特別來找我,希望我去看看可奈子,因為她好像一直平靜不下來,他們擔心她又要做什麼傻事了。」

一股不安突然堵上胸口,佑晶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冷冷的、澀澀的,就好像她此刻的心境。但是,她很快振作起精神,故作開朗地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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