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著此時前方的水光,她依舊想不通的是,為何在遭遇了第一次伏擊之後,他們已經一路潛行,極度隱匿行蹤,甚至不再往那些靈藥更多的區域行走,然而北魏的那些修行者,卻依舊能夠追上他們。
不只是追上。
她搖了搖頭,後兩次伏擊和第一次伏擊都是如出一轍。
那些北魏的修行者四面夾擊,是早就知道了他們在密林之中的行進方位。
若說修行者的品階,他們在第二第三次伏擊中戰死的兩名修行者,甚至已經是神念境的修行者。
令世人畏懼的半聖,陳家這次便來了兩個。
然而即便是有半聖存在,他們卻並沒有更早的感知到敵人的存在。
她確信現在跟隨著她的這些人裡面,不可能有任何內奸的存在。
因為在前幾次戰鬥裡,這些修行者裡面若是有人是北魏的人,那根本就等不到現在,他們也根本逃不到這裡。
那這是為什麼?
這便是她真正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你們也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但我可以肯定,這些北蠻子還在追著我們,不出意外,他們應該還能追上我們。」
她轉過身去,緩步走回這些修行者的身邊,平靜而堅決地說道:「而且他們的目標應該在我,所以接下來我們分散走。」
「小姐,這萬萬不可。」
這些修行者全部變色,就連三名傷重的修行者都睜開眼來,強行支撐著要坐起。
「並非擔心你們之中有北魏的人,若非有你們,我早就已經死去。」陳寶菀對著這些修行者行了一禮,「正因為如此,我不想你們無謂的死去,我需要你們活著。」
「人跡越少,追蹤越是困難,分散走,活命的機會會更大。」
陳寶菀平靜的笑了起來,當年的齊天學院有很多優秀的權貴家的女子,然而她和蕭淑霏一樣,是最讓林意刮目相看的存在,此時她便輕易的顯出了不同來,「不用擔心我被俘獲這件事情,若是到了那種時候,我有很多種自盡的方法。」
「小姐,在你看來,一名神念境的修行者都可能比你重要,然而在我們看來,即便我們所有人的命加起來都不如你重要。」一名修行者沉痛的顫聲說道,「您的身份和地位,對於兩朝而言,不只是和一些名將一樣,是某種象徵,保護你周全,更是我們的使命和榮譽。若是你死了,我們無法苟活。」
「若我真死了,若是你們能夠活著出去,那便用你們的餘生幫我報仇。」
陳寶菀淡淡的笑了笑,「我並不怕死,只怕糊里糊塗的死了。你們都可算我的師長,你們應該明白,我現在所說的,是最好的方法,我們能夠活著的最大可能。」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做停留,轉身走出紫林。
所有這些修行者都知道她的性情,沒有人能夠攔住她,直至她的背影在他們的視線裡消失,一名修行者才驚撥出聲。
他發現陳寶菀在他身前不遠處悄然留了一瓶丹藥。
這些修行者都經歷過無數風雨,然而看到這瓶丹藥的時刻,許多人的身體依舊控制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他們都很清楚前幾次大戰的損耗。
這瓶丹藥也應該是陳寶菀身上唯一的療傷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