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騎軍將領約莫已經有四十餘歲年紀,他看著這處安靜的村落,面上有些難以形容的神色,他停下馬之後沉默了有數十個呼吸的時間,但終於下了決心,垂落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抬了起來。
隨著他的右手抬起,他身後靜默的騎軍就像是平靜的湖水突然盪漾起來,然而也就在此時,正對著他們的一條村間泥路上,卻是有一名黑衣女子走了出來。
這名騎軍將領的身體微僵,他的右手停頓在空中,瞳孔卻是微微的收縮起來。
這名女子當然不應是這個村落的人。
她是一名修行者,而且她身上穿著的,是屬於南天院的教習黑袍。
南天院的教習有上百名,但其中大多數不與學生會面,都是在一些方面有所長,對於軍隊而言,這些教習並不算可怕,但其中有部分教習卻不只教導學生,而且還會外出行走,參與征戰,這些教習之中,有些人便是南朝最擅長殺戮之事的修行者,而這名黑衣女子,就偏偏是其中之一。
這名騎軍將領在中州軍之中也是地位頗高,否則也不會讓他行軍到如此遠處來執行軍務,正因為如此,這名騎軍將領之前在南天院便見過這名女子數次,他甚至知道這名女教習的真正姓名。
他此時不出聲,這名南天院的女教習卻是慢慢朝著他走來,一直走到距離他不到百步時,才停了下來,卻只是靜默的看著他,並不說話。
這名騎軍將領的呼吸莫名有些不暢起來,他的眉頭不自覺的深深蹙起,終於忍耐不住,厲聲道:「吳姑織,你想做什麼?」
黑衣女教習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伸手朝著身前泥地指去。
「嗤」的一聲輕響,也不見她指尖有任何華光湧現,但是她身前地上,卻是泥流翻滾,出現了一條長達數丈的痕跡。
「過此線者,死。」她異常簡單地說道。
這名騎軍將領和身後的騎軍都是莫名的一滯,這名騎軍將領渾身一寒,隨即勃然大怒,厲喝道:「吳姑織,你瘋了不成?」
他已動了真怒,然而這名黑衣女教習卻是面色毫無改變,只是平和道:「不是我瘋了,是你們瘋了。」
這名騎軍將領的呼吸又是一頓,他沉默了數個呼吸的時間,臉上的怒意全部消失,只是眼神卻越發冷峻和堅定起來。
「這是皇命。」
他看著這名女教習,先行說了這一句,然後寒聲道:「越是雷霆手段,越是能夠一錘定音,和北魏戰事結束越快,死的人就越少。」
「我不想和你講道理,你也只是奉命行事,也不配和我講道理。」
黑衣女教習安靜的看著他,說道:「我在這裡,便只有我的規矩,想要越過此線入村者,死。」
這名騎軍將領的眼瞳之中閃過一絲猶豫和驚懼的神色,但也只是一剎那就消失。
「看來你們是真的反了?」他看著吳姑織,說道。
「生而為人,便要為人,不為禽獸。」
吳姑織平靜道:「若說是反,那就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