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平靜便是一種難言的力量。
此時無論是煉獄神將、徹天神將,還是那境況很悽慘的湮滅神將和斷識神將,還有那三名覺得自己有更進一步機會的準神將,他們都已經在朝著吳姑織、北魏皇帝和賀蘭黑雲前行,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搶先出手。
哪怕是一開始出聲阻止西方巡王離開的徹天神將,她早已經覺得要動手,便要所有這些人一齊出手。
所以無形之中,他們一開始的想法便已經變了。
他們一開始覺得這是重返人間之戰,一定要讓人間看到他們是如何凌駕眾生,但現在,他們只想要最終的結果是勝利。
只是就在此時,有數聲玄奧難言的誦經聲響起。
當這樣的誦經聲響起,天空之中早已經因為恐懼而飛遠的眾多禿鷲,突然成群的飛了回來。
這些禿鷲在天空之中嘶鳴,盤旋,不知道在等待什麼,抑或是準備送別什麼。
禿鷲的嘶鳴聲越來越響亮,漸漸竟有了些莫名的節奏。
這樣的景象甚至讓戰場最前線的一些軍士都忍不住抬眼望向天空。
有十餘名苦行僧眾不知道從哪裡走了出來,他們垂頭誦經,幾乎排成了一直線,走向前方。
和賀蘭黑雲所猜測的一樣,這些苦行僧眾都是年紀很大的老僧,他們甚至比當日那名和魔宗交談,告訴魔宗他能夠一統漠北密宗的那名老僧還要蒼老。
他們身上的僧袍十分破爛,甚至不能完全遮掩他們的身體。
煉獄神將和徹天神將微微色變。
因為這些苦行僧眾便是正對著他們兩個人而來。
他們也瞬間猜出了這些人的身份,只是想著這些人竟然和北魏皇帝站在了一邊,他們便也有些震驚。
這些漠北的苦行僧眾也似乎根本不像要出手,但他們就是這樣一直筆直的前行,朝著他們前行。
煉獄神將於積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想到了這些苦行僧為什麼要朝著自己而來,因為方才是他出聲恐嚇那些人。
對於這些苦行僧眾而言,他便比其餘人更重要。
只是他完全不覺得這些人能夠對付自己。
「活著不好嗎,一定要找死?」於是他出聲,喝道。
沒有任何一名苦行僧回答他。
他們只是誦經。
但令人想象不到的是,明明是很多人呢喃般的誦經聲,那聲音竟然似乎如雪花漸漸堆積起來,突然之間變成十分宏大的一聲。
「嗡」!
諸多呢喃的聲音堆積在一起,此時震響的,竟然只是異常簡單的一個音階。
然而天地為之震盪,天空之中盤旋的無數禿鷲似乎驟然靜止在空中。
一道強大的音波轟然衝擊在煉獄神將的身上。
「有何用!」
煉獄神將一聲厲喝,他的身體周圍空氣瞬間變得無比灼熱,甚至因為他體內真元的鼓動而隱隱泛出紅光,就像是有一條岩漿河流要從他的身體裡噴湧出來。
他左手翻手向天,左手的手心黑色的濃煙噴湧,轉瞬間有一口黑色的燈籠在他的手中凝成。
這口燈籠的內裡,有許多紅色的光芒閃電,就像是很多火星,又像是很多怪獸在黑夜之中閃動的眼睛。
幾乎同時,那些苦行僧眾的前方,出現了一抹紅意。
「唵!」
這些苦行僧眾似乎只是誦經,但第二聲宏大的聲音在此時堆積迸發。
這第二聲聲音震盪天地,卻似乎根本無法阻止煉獄神將的力量。
一片潮水般的驚呼聲響起,那抹紅意燃燒出真正的火光,火光的內裡,就像是一條融化了的通紅鐵索。
嗤的一聲,這條通紅的鐵索一端刺在了第一名苦行僧眾的胸口。
這名苦行僧的身上原本就看上去皮包骨頭,沒有多少血肉,這條鐵索落去,卻是連骨裂聲都沒有響起,就像是燒穿了一層窗紙一般,湧出諸多煙塵,便輕易的刺了進去,然後帶著一蓬黑色的飛灰,從這名苦行僧的後背透出。
這名老僧的頭顱往更低處垂去。
他瞬間就被這道通紅鐵索燃燒掉了所有生機,但他身後的所有僧眾,包括就在他身後的那名苦行僧,卻是連臉色都沒有什麼變化,誦經也沒有停止。
「嗡!」
又是一聲簡單但宏大的聲音在天地之間響起,這一聲聲音,似乎和第一聲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