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她有急事時,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言柏堯。
今年的冬天既溼又冷,雨下個不停,這種天氣最好就是躲在被窩裡睡他個天昏地暗。
小喬就這麼做了,半夜。
雖然她睡的是硬邦邦的門板床,雖然她蓋的棉被比衛生棉更薄,雖然她住的頂樓違章通風效果奇佳,還會漏水,但只要能安安穩穩睡上一覺,這已經是天大的奢侈了,可惜老天連這一點點渺小的享受也看不得她擁有。
夜半近三點,外面的傾盆大雨下得正熱鬧,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才噹噹噹~~當四聲就把她給當醒了,睡眼惺忪地摸來手機貼上耳朵……
二十分鐘後,她慌慌張張跑到言柏堯公寓大廈樓下猛按門鈴。
生平第一次在半夜時分被門鈴吵醒,言柏堯以為是在作惡夢,一路跌跌撞撞的踢到沙發又碰翻盆栽,拿起話筒仔細看了一下對講機上的小螢幕。
「咦?是她?」
掛回話筒,他直接按下一樓大門的按鈕,然後回臥室去披上睡袍,再回到玄關開啟門拿出小喬的專用拖鞋,才剛放好站直身,恰好瞧見小喬從電梯裡衝出來,渾身溼淋淋的。
「幫我,言柏堯!」小喬滿臉憂惶急慮,平日的堅強和爽朗早已不翼而飛。「我媽媽的特別護士打電話給我,要我立刻去一趟,可是我等了好久都等不到半輛計程車,只好來找你……」
言柏堯立刻回臥室拿了一套休閒服給她。
「我要換衣服,你也先換下這套,可能大了一點,不過將就著還能穿。」
十分鐘後,兩人分別進入言柏堯的轎車裡。
「哪裡?」
「慈安精神療養院。」
雨勢更大了,小喬兩眼凝住漆黑的車窗外,在靜默十分鐘後突然出聲。
「四年前,那時候你應該還在國外,那一年春天在蘇澳公路發生了一起重大車禍,一輛遊覽車因煞車失靈翻落谷底,除了一人生還之外,其餘六十七人全數死亡,那唯一生還者就是我媽媽。」
言柏堯吃驚地瞟她一眼,卻只能看到她的後腦勺。
「那一回他們是要回鄉掃墓,因為正值聯考前,所以我沒有跟去,自己待在家裡k書,沒想到恰好逃過一劫,但仍是失去了我老爸……」
言柏堯露出同情的目光。
「……最令人驚訝的是,全車的人都死了,我媽媽竟然除了烏青瘀腫以外,身上連一滴血半處傷口都沒有,真的好奇怪……」小喬疑惑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