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儒眉宇輕蹙。「姑娘是說……」
揹著手踱開兩步,「我說你娘肯定是千金小姐出身的吧?」惜惜問。
「可以這麼說。」
回過身來,「那就對啦,你娘啊!不管是什麼病,全都是太過養尊處優招惹來的毛病。」惜惜指指他。「《內經》有云:久臥傷氣,久坐傷肉,過逸則氣血滯澀。也就是說,你娘缺少適當的活動,以致血脈不通,自然百病叢生。」
收回手指,她又背手轉回去踱步。「所以我要你娘常常走動走動,以便活動筋骨流通血脈,再配上適當的飲食,還有我特別為她調配的丹藥,這樣自然能加快康復的速度,並根除百病之因。這樣你了了嗎?」
「可是過去那些大夫都是說……」
「產後傷身又失調?」
季清儒頷首。
「他們說的也沒錯啦!不過那只是‘病’,而非‘因’,懂嗎?有‘因’才有‘病’,沒有這病也會有那病,所以治病是治標,治因才是治本,否則你以為她這病為什麼會一拖十幾年,反反覆覆的總是治不好?不就是因為那些大夫只治病不治因。」
季清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對,就是如此,可你娘老愛偷懶,」她撅嘴臭著臉抱怨。「不兇一兇她是不行的。」
季清儒有點尷尬。「這個……」
「啊,對了!」她忽又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一下手。「要不我教你一套五禽戲,這不是武功,是養生運動,只要你娘能夠在早起睡前舞它個幾回,就算她偷懶少散一點步也沒關係了。」
「很複雜嗎?」
「不會、不會,很簡單的,來,你注意看著喔!」她擺好姿勢。「這是虎尋食,然後是……鹿長跑,接著是……熊撼運,再來是……猿摘果,最後是……鶴飛翔……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確實很簡單。」
「記住了?」
「記住了。」季清儒立刻施展一次給她看。「這樣對吧?」
「對對對,」惜惜眉開眼笑地連連點頭。「那以後就讓你去負責這檔子事,或者讓上官老爺去盯著你娘也行,總之,你娘非動不可!」
「我知道了。」
「哦!還有……」惜惜再次一本正經地板正臉。「很抱歉鏟了你那些花,不過,我種的那些藥草有大半都是要用在你娘身上的,不挑在那種最適宜生長的地方,我怕會來不及。」
「我瞭解,花可以再種,家母的身體只有一副。」
「你能瞭解最好了。」
惜惜又笑開了,笑靨天真燦爛,可愛得令季清儒不禁一呆,沒料到心目中那個天底下最無賴不講理的小姑娘竟也有如此無邪的一面。
也許這小姑娘只是偶爾會任性一點,其實本性是相當善良的。
季清儒不由得如此暗忖。
然而僅不過十天後,季清儒這種樂觀的想法便被徹底推翻、顛覆、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