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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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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儒。」

「嗯?」

「我們……我們成親吧!」

醫仙的徒弟要嫁給季清儒,上官鴻自然舉十手贊成──從此後,慕容惜惜就是上官家的特約大夫了。雖然上官慧極力反對到底,但她畢竟是潑出去的水,上官家的事她已經沒資格插嘴干涉了。

七夕夜、情人夜,這樣的新婚夜應該是格外的濃情蜜意,但自揭下蓋頭巾開始,惜惜就擺著一張愁眉苦臉的嬌靨給季清儒看。

季清儒蹲在她面前,雙掌包住她的柔荑。

現在,她終於肯乖乖聽他訴情了,不似先前,她總是聽不到半句話就堅拒他的求親,頑固地認定他只是為了負責任才決定娶她。

「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對你的心意呢?難道這幾個月來你真的一點都感受不到嗎?因為你,我終於能放下對大嫂的怨懟而釋懷了;因為你,我終於不再需要依賴酒精來麻痺自己的痛苦;因為你,我終於又能展顏而笑:因為你,我終於能再拾回歡愉的心,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難道你真的都不明白嗎?」

「可是……」惜惜可憐兮兮地瞅住他。「我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喜愛的呢?」

她還是不明白!

季清儒無奈地搖搖頭。「你要我老實說嗎?」

惜惜勇敢地點點頭。「我要聽老實話。」

「那麼……」季清儒扶住她的下頷,炯亮的眼在她臉上端詳。「因為你太可愛了!」

「嗄?」

「你的人兒可愛,你的個性可愛,你的痴情可愛,你的一舉一動可愛,你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可愛,可愛得讓我無法不心動。」他的雙掌再次包回她的柔荑,柔情的眼眸深深凝住她。「雖然你是勇敢又堅強的,我卻只想憐愛你、寵暱你,因為你是這麼的可愛!」

雖因他的甜蜜訴情而面飛紅霞,但惜惜仍是困惑的。「我不懂。」

季清儒微微一笑,在她的柔荑上親了一下,「以後你就會懂了。」然後起身到衣櫃旁的箱子裡取出一個方型盒子。「婚期決定之後,我便出外了半個月,回來後又躲在水煙苑裡半個月,你可猜得到我在做什麼?」

惜惜好奇地打量那個盒子,搖頭。「猜不到。」

把盒子放在桌上,季清儒對惜惜勾勾手指頭。「過來。」

惜惜立刻起身至他身邊,他對她笑了一下,然後開啟盒子取出一個玉杯……不,那不能算是一個玉杯,而是……

「我找了半個月才找到這塊玉,又花了半個月雕妥這個玉杯,」說著,他在杯裡注入赭紅色的葡萄酒。「這是我倆專用的合巹杯,不只今夜,我們可以夜夜合巹、夜夜情濃,直至發白齒搖,這合巹杯亦會與我們同眠一處,永不分離。」

「好、好美啊!」雙手捧住玉杯,惜惜驚歎著,更感動。

那是由最名貴的羊脂玉所雕刻而成的合巹杯,滋薀光潤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由兩個圓筒形杯並連而成的杯底以六獸面作足,玉材區域性有隱隱約約的紫斑,這本是瑕疵,但雕者慧眼獨識,將其凸雕作盤繞爬行狀雙螭,任其在玉杯外壁自然舒展,弄拙成巧,化瑕斑為神奇。

更別緻的是那玉杯白若截脂近乎透明,杯中酒色隱透而出,襯上相對於凸雕雙螭另一面的鏤雕鳳形,只一輕輕搖曳便彷彿真有一尾紅鳳在杯中遊動,由此更可見雕者的心機和巧思。

在這一刻,惜惜終於能感受到季清儒的心意。

同甘共苦,患難與共;(巹是一種匏瓜,俗稱苦葫蘆,其味苦不可食)

琴瑟和鳴,永偕白頭。(匏亦是古代八音樂器之一,故又含有音韻調和之意)

這是他的期望,所以親手雕這合巹玉杯,在這紅燭夜裡交杯共飲,從此合而為一,不分你我。

他是個重情的人,倘若不是真對她有情,如果只是為了負責任而不得不娶她進門,他不會對她抱有這種期望,更不會特地親手雕這合巹玉杯要與她在這紅燭夜裡共飲。

這合巹玉杯是他的心意,也是他的情意,如同他雕給凌嘉嘉的首飾一樣,但涵義更深刻、更長遠──雕給凌嘉嘉的首飾是表達他的心意,而雕這合巹玉杯卻是期許能與她同甘共苦。

她可不像凌嘉嘉那樣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於是,惜惜濡溼了眼眶,綻開美麗的微笑;季清儒見狀,也揚起笑容,靠上前,俯首,在爆蕊燭光下,兩條身影迭成了一副,共飲交杯,交心又交意。

合巹杯深,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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