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少翼未語先嘆。「他原先計畫用兩年時間把他義父推上武林盟主寶座,之後便要離開上官家來找你,萬萬沒有想到在情勢最好時,芙蓉世家和鐵劍世家見勢不對決定聯手,兩家共派出三十六位高手狙擊他於孤峰山,結果大戰一天一夜後雙方同歸於盡……」
惜惜閉了閉眼,再問:「那又為什麼把他葬在亂葬崗?」
「當時三十七具屍體內有六具因為墜崖而血肉模糊分不清誰是誰,三方又都不願意錯收敵方的屍首,只好就地葬在附近的亂葬崗。」
「也就是說,墓碑雖是他,棺木裡的屍體卻不一定是他?」
「單就衣服上辨別,應該是他,但……」單少冀無奈苦笑。「沒有人能確定,我也不能。」
惜惜沉默片刻,然後撩起幕幔往外探向亂葬崗,雨幕中,那片亂葬崗顯得格外冷悽。
「那就六具棺木全帶走。」
單少冀深深注視她一眼,頷首。「好。」
三天後,幾輛馬車連成一列緩緩離開亂葬崗,在第一輛馬車上,惜惜抱著熟睡的兒子,悲慼的眼流連在兒子酷似爹親的五官上,旁邊是睡得腦袋點過來搖過去的瑞香,單少翼依然坐在她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現在才來通知我?」惜惜突然出聲問。
「我知道你一定會很傷心,所以才拖到他跟你約定的兩年期滿再去通知你,希望能讓你多過一點平靜的日子。」
理由很勉強,但還說得過去。
「上官家現在又如何?」
唇邊驀然揚起一抹嘲諷的笑,「還能如何?」單少翼的口氣是輕蔑的。「沒有清儒的支援,上官世家的勢力在三個月內崩消瓦解,上官世家的主人只好乖乖滿足於他現有的地位。」
換了一個坐姿,單少翼繼續說:「或許是對上官夫人有所愧疚,因為清儒是為了他的野心而死的,所以,現在上官老爺子天天陪著夫人聊天又下棋,和樂融融,恩愛得不得了;至於上官世家的大少爺……」
他搖搖頭。「他呀!我怎麼看都是個窩囊廢,還妄想坐盟主寶座呢!光是處在嘉嘉少夫人和鳳少夫人之間就夠他焦頭爛額的了!而且鳳少夫人又生了一個兒子,嘉嘉少夫人卻怎麼也不願意再生,每天只對夫婿哭喪著臉,日日以淚洗面,無論上官宇靖如何哄她都沒用,因為……」
「她仍然愛著她的‘二哥’?」
單少翼點頭。「她覺得是她害死了清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