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美麗的紫眸不知何時竟然變成鮮紅色,妖豔詭異的鮮紅色,就好像……好像……妖怪!
徐徐退後一步,「還要看嗎?」他問。
龔以羚睜著眼,嚥了口唾沬,遲疑地點點頭。
他又嘆了口氣,旋即,他的頭髮也開始變色,變成如雪般的純白,他的嘴裡突然冒出兩顆長牙,就好像吸血鬼的獠牙,他舉起雙手,修長的手指上彷佛戴上了十支利刃,閃著令人膽寒的瑩芒,比佛萊迪的利刃鋼爪更教人不寒而慄。
龔以羚砰然跌坐地上,容顏慘白。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能和妳在一起,」他低低呢喃。「我也不想生出另一個跟我一樣的妖怪,有我一個,夠了!」
瞪大著眼,視線始終盯在迪卡斯臉上,好半晌過後,龔以羚才張了張嘴,闔上,停了一下,再一次張嘴試圖說話,又闔上,眨了一下眼,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吐出,再張嘴,這一次她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了。
「你……你是一出生就……就是這樣嗎?」她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沙啞低闇。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那雙鮮紅妖異的眼深深凝視她片刻。
「妳不害怕嗎?不想馬上逃開我嗎?」
害怕,當然害怕,而且是害怕得不得了,害怕得她差點學老鼠一樣吱吱尖叫著逃開!
但是在她準備逃開的前一刻,眼角瞄見了棲息於他眼中的悲哀與無奈,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驚懼與恐慌突然消失不見了,心寒不再,戰慄也退到一旁去休息,因為──
他的悲哀正在告訴她:他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是這種模樣啊!
他的無奈也在告訴她:他好希望自己不是這種模樣!
不,他不是妖怪!
妖怪不會有這種悲哀,妖怪也不會這般無奈,妖怪更不會做他所做的那些事,就算他真的是妖怪,他也是個最最善良的好妖怪!
善良的妖怪沒什麼好怕的。
「不,」筆直回視他的雙眸坦誠平靜,龔以羚斷然否認,語氣堅定不再結巴。「我想知道我問的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