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難不成公子爺問的是那位標緻得像朵花兒似的的小姑娘?有有有,她上我們這兒來買過包子!」
「她可曾提過要上哪兒去?」
「沒,不過她向我們問過路。」
「往哪兒去的路?」
「泉州。」
泉州──
「聶府麼小姐?我只聽過聶府二公子。」
「聶府二公子?」
「不過這會兒聶府二公子也不在泉州,聽說他帶著妹妹上杭州去了。」
「……」
杭州的冬天沒有雪,但如同江南其他地方一樣是沁骨的寒冷,那位斯斯文文的清秀公子卻仍是一襲墨衫,一手提著行囊,一手拎著小竹簍,「緩緩」走在蕭瑟的寒風中。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望著尚未開啟的城門沉默一會兒,忽又回頭。
這是凌晨時分,黎明將起的前一刻,夜黑得像潑墨,風冷冽得刺骨,道路兩旁的樹林子沙沙沙地呻吟,彷彿隨時都可能會有那種不乾淨的東西竄出來,令人心驚膽寒,但清秀公子卻似一無所覺地抬腳踏入,黑色靴子踩在滿地的枯枝敗葉中闢啪響,為這份夜的詭魅更添幾分驚怖。
驀而,他再一次駐足,同時臉往上仰,就在那一瞬間,樹梢濃密的枝椏間黑影倏墜,他本能地鬆手落下行囊與小竹簍橫起雙臂,下一刻,他橫託的雙臂上赫然多了一個人。
一位正在睡覺的少女。
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清秀公子看著他兩臂上的少女從樹上落下來後竟然還閉著眼,並翻動身子往他溫暖的胸口緊偎過去,順手又揪住了他的衣襟,像揪被子似的。
「唔……秋香,天亮了嗎?」
天亮?
清秀公子往上看了一下黑不隆咚的夜空,再垂眸望回兩臂上的少女,眉毛微微挑高。
「好冷喔!秋香,」少女又咕噥,揪住衣襟的五指更緊。「再給我條被子好不好?」
被子?
清秀公子修長的劍眉掉下來打成一個秀秀氣氣的蝴蝶結。
「秋香……」
天際,曙光乍現,開始矇矇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