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司琪不容許他逃避,硬是再把他的臉捧回來。「可是你現在可以哭,也必須哭,把你忍耐十多年的淚水發洩出來,讓你自己從那份痛苦的回憶中解脫出來,這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你爸爸,我相信他不會希望自己竟然成為你生命中最大的負擔,他愛你,不是嗎?」
文颺瞠大了眸子,無從躲開她,慢慢的,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眸中又升起了一片矇矇矓矓的霧氣,突然,他粗魯的推開她,翻身背對著她躺下去,還用被子矇住了頭。
「我要睡了!」
司琪望住他的背影片刻,匆地爬四腳越過他身上,再掀開被子鑽進去,找到他的胸膛硬貼上去,雙臂緊緊圈住他的腰際。
「我陪你。」
他猶豫一下,終於也反手摟住她,不一會兒,自她頭頂上傳來壓抑的飲泣聲,他哽咽著抱緊了她,哀傷的低喃,「爸爸!爸爸!」隨著呢喃聲,他的哭泣也漸趨劇烈,最後,他整個人都因為哭得太厲害而顫抖起來——
而她,也跟著落下心痛的淚水。
想到他坎坷的童年生活,艱辛的成長過程,她卻以為他是在被過度保護的環境中長大的;想到他痛苦的經歷,無盡的悔恨,她卻以為他是備受寵溺的天之驕子。想到他眼中那沉重得令人難以負荷的寂寞,她卻以為他只是太內向而交不到朋友。
想到這一切的一切,她怎能不心痛?
在喜歡上他的過程中,也許她真是懵懵懂懂的,但在他用淚水浸溼了她的心的此刻,她可以清清楚楚感覺到那一股瀰漫全身的愛意,強烈得刺痛了她的心,深濃得使她無法不跟著他哭泣。
連她自己都很吃驚,何時愛他那麼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鐘頭,他的哭泣才慢慢停歇下來,然後,又過了好半天,她感覺到他在她頭上親了一下。
「小琪。」他的聲音沙啞得近乎無聲。
「嗯?」
「你願意嫁給我嗎?」
如果是從文颺第一次到福和橋下畫畫那第一面開始算起,相識一年多,文颺開口向她求婚,當時她差點脫口答應他,但只是差點,她並沒有答應他,後來也一直沒有答應,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