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龔嫣然定住了腳步,連兩隻眼珠子也定住了。
「天哪,美呆了!」她作夢般的低喃。「好像國畫哦!」
那是一處隱藏在林蔭後的半山崖,晶瑩皎潔的白雪鋪滿一地,起碼有兩吋厚,迷濛的霧靄瀰漫在樹林間,遠山層峰隱約飄浮在煙雲裡,宛如一幅脫俗滌塵的淡墨山水畫,氣韻飄然,如詩如夢。
許久間,龔嫣然始終呆立,出不了聲,震懾於這片如畫般的美景中。
「真美,不是嗎?」低沉的,宋語白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仍然有點喘息。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驀然舉步向前,站至那株孤立於崖邊的大樹正前方,雙手叉腰仰起臉兒,用批判的眼神打量那株樹。
「它好驕傲,好像在仰天長嘯!」
宋語白輕笑。「為什麼不能驕傲?它是那樣堅強勇敢的獨自生存在這天地間,經霜歷雪絕不屈服,為什麼不能驕傲?」
龔嫣然不服氣地哼了哼。「那有什麼了不起!」
宋語白溺愛地揉揉她的頭髮。「這世上有許多人是無法獨自生存下去的。」
龔嫣然傲然揚起小巧的下巴。「我就可以!」
宋語白無奈地搖搖頭,不語,看著她從背包裡取出一張塑膠布鋪在雪地上,再拿出一罐保溫罐。
「老師,我們坐下來欣賞吧,我倒熱可可給你喝。」
於是,兩人依偎在塑膠布上坐下,親匿地喝著同一杯可可,沐浴在這份足以洗滌滿腔塵囂煩惱的靈秀之氣氳裡。
靜靜的,心靈愈來愈契合;靜靜的,兩雙唇瓣愈來愈靠近……
在如此清冽深幽的靜謐中,正是「口水交流」的最好時刻,任何突如其來的聲音都是討人厭的驚擾,稍微有點腦筋的人都懂得看見了也要裝作沒看見,能避多遠就避多遠,但偏偏就有人那麼不識相……
「對不起,兩位可以幫我個忙嗎?」
更別提那聲音幾乎就貼在他們身後,頓時駭得兩人嚇了一大跳,喀一聲宋語白差點撞斷龔嫣然的牙齒;龔嫣然則險些把宋語白的舌頭咬掉,猛然回眸,只一眼便不由自主地連打了好幾個哆嗦。
在他們身後冷不防出聲差點嚇死人的是位耀眼迷人的年輕人,五官俊朗討喜,尤其那雙黑亮的眼睛,閃耀著熱情的光芒,不笑也帶著笑意,充分顯露出他活潑開朗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