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哼」了一聲,然後指著我道:「這是我給你請的一位小師傅,道行很高,你可不要怠慢了人家!你老婆和孩子以後是否安然,全看這位小陳師傅了。」
那人一愣,然後詫異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王師傅不滿道。
這就是王師傅的外甥金源,我抬眼看了一眼他,只見他兩眉相隔不近,尾部隱隱翹起,雙目炯炯有神,鼻樑左右肌肉豐滿,是個豪傑之樣,不是賤相,雖然現在的工作不怎麼樣,但是日後必有騰達之時。幫助這種人,也不算汙沒了麻衣道派。
於是我微微笑道:「這位大哥命宮寬闊,眉帶楞骨,兩眼透亮,山根丰韻。一看就是個膽大包天、叛逆不羈的豪爽之人,再加上身強力壯,陽剛氣重,所以能幹得了殯儀館的活兒。」
金源聽了大喜,道:「這位小兄弟還會看相?」
我笑道:「略懂一些麻衣相法。」
王師傅也摸著頜下稀疏的鬍鬚笑道:「怎麼樣,我找的小師傅不錯吧?」
金母在一旁道:「不錯!不錯!小師傅,你再幫我兒子看看,看看他最近是不是犯了什麼煞星,怎麼流年不利,禍事接連不斷?」
我點了點頭,那金源忙把臉湊到我眼前,我笑道:「不用這麼近。」他又把頭縮了回去。
我仔細端詳了一陣,道:「你的印堂處隱隱有一些細紋,這不是自然生長的,而像是運氣不順、勞碌奔波所致,有這種跡象者,一般會和領導或長輩不合。另外,你命宮之中微微有青氣顯現,數日內必有驚恐之事發生!」
金源一聽,滿臉激動,一把握著我的手道:「說的太對了,簡直是神算,神算啊!」
金源連忙把我和王師傅請進屋裡,金源一邊抓著我的手,一邊抱怨道:「小師傅,你說的太準了!你不知道這幾天可把我愁死了,運屍車拉不了人,那老太太的家屬不高興,整天到我們主任那裡告我的狀,主任見我一次臭罵我一次,責令我把車修好,修不好就滾蛋回家。我只好東跑西跑,希望能借一輛別的車回來,先把那老太太的屍體運到殯儀館再說,不過這縣城太小了,好像誰都認識我似的,別人借車都行,偏我借車不行,昨天下午差點沒把我的腿給跑斷!我老舅說車上有厲鬼把門,別的屍體不敢進去,我讓我老舅做個法趕走那厲鬼,我老舅又說不好弄。你說我可咋辦?」
王師傅罵道:「臭小子,做個法把那個厲鬼趕走,過兩天它又回來了,治標不治本,有什麼用?關鍵是要永絕後患!」
金源連忙陪笑道:「老舅說的對,說的對!那您有什麼永絕後患的法沒有?」
王師傅道:「我有,抓住那厲鬼,徹底消滅!不過我雖然有這個法,卻做不到。」
金源頓時垂頭喪氣,轉而看我,王師傅道:「我請陳小師傅來,可不是替你捉鬼的,剛才就說了,他是保你妻兒平安的!」
金源道:「我老婆不是已經好了嗎?」
王師傅道:「病是好了,但是你用你那個倒霉運屍車拉補品,給你媳婦吃,我懷疑那難產而死的孕婦變成了厲鬼,給你媳婦過了鬼胎。」
金源長大了嘴,道:「過了鬼胎是什麼意思?」
王師傅冷笑道:「意思就是你媳婦現在壞的胎兒有可能不是你的,將來生出來也是個鬼子!極克六親!」
「啥?」金源一下子蹦了起來。
金母一聽,白眼直往上翻,一手扶額,身子一歪,就要暈倒,王師傅趕緊扶著她坐下。
金源喘了一口粗氣,喃喃道:「有這麼嚴重嗎?」
王師傅道:「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我們也不管了。」
「可別!我信!」金源一把握著王師傅的手,帶著哭腔道:「我怎麼這麼倒霉!老舅,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王師傅安慰他道:「你也別太著急,我也只是懷疑,所以請了陳小師傅過來,就是要幫你媳婦看看,她壞的胎兒是不是鬼胎。」
金源看了我一眼,道:「這個能看出來嗎?」
我說:「我試試,盡力而為。」
金源嚅囁道:「需要把胎兒剖出來嗎?」
我一愣,頓時樂了,連忙擺手笑道:「不用,我看一下你媳婦的肚子就行。」
金源「哦」了一聲,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道:「那就好。」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低聲問道:「穿不穿衣服?」
「這個……」我臉一紅,道:「穿衣服不礙事的,不過最好薄一點。」
「好,沒問題!」金源站起來大聲道:「我先進裡屋跟我媳婦說一聲。」
「快去!」王師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