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六法,耳、鼻、口、目、身、心,此時是心有所念,也即第六感有了反應。
但張國世卻渾然不覺般,沒有任何反應。
他走得很快,雖然抱著我,但是卻也沒有累。
我說:「張先生,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
張國世倏的止住腳步,急回頭望了幾眼,然後道:「你不用疑神疑鬼,一路上我都在留神,眼觀八方,耳聽六面,沒有發現什麼東西。」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就連你跟蹤我的時候,我也是有所感應的。我是醫生,我的聽力、目力、嗅覺並不差。」
我暗自撇了撇嘴,心道:「若不是我距離你太近,你根本發現不了我。」
念及此,我憂心忡忡地盯著身後的黑暗處,心想不會有人也懂得逍遙遊之匿跡銷聲吧?
正在憂慮,張國世忽然道:「快到地方了。」
我扭過頭望向前方,只見不遠處是一個洞口,洞口外卻也是昏黑一片,看情形,此時此刻又已經到了晚上。
張國世帶著我鑽出了洞口,洞口外豁然開朗,是一片廣闊天地,我們頭上明月高懸,群星璀璨,照的大地蒼茫無垠,讓人頓有心胸開闊之感,坑道的沉悶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們眼前是無邊無際的密林亂草,蔥蔥郁郁,濃綠如墨,在夜色中恍如無數人影、獸影林立,看上去分外不安,我知道這裡依然是大山深處,人跡罕至的地方。
四下裡除了蟲聲此起彼伏外,再無其他聲息。
周圍的溫度倒是比坑道里涼了一些,但空氣卻遠比坑道中清新,幾乎令人沉醉。
張國世沒有心情欣賞這夜景,他仔細地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朝著一片荒草怪石遍佈的地方走去,而他的腳下根本沒有路的痕跡。
至於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我心中還是不時產生,但自始至終,身後都沒有發生什麼異狀,連我自己也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黑夜中,雖然有星月之光灑地,我和張國世的眼力也都算不錯,但是由於這裡的植被太過於茂盛,枝葉遮蔽太嚴,地上勾連太多,以致於張國世走得還是磕磕絆絆。
我提醒他道:「這種地方,一到夜裡,肯定會有很多毒蟲出沒,你可要小心。」
張國世淡淡道:「謝謝你提醒。不過你忘了,我是醫生,還是個中醫,善醫者亦善毒,那些毒蟲避我還來不及,怎麼會找我。」
我只好閉嘴,同時也閉著眼睛,有人抱著走路,待遇難得,還不趁此多休息休息。
又走了一會兒,張國世忽然說:「到了。」
我睜開眼睛一看,只見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小屋。
那屋子背靠一片山壁而建造,牆壁是用石頭堆砌而成,屋頂是用圓木、茅草搭建,整個一原始氣息十分濃厚的簡易住宅。
「洪不詮喜歡住這裡面?」我有些詫異地道:「他難道不是應該喜歡在地下挖土洞住嗎?」
張國世道:「這是他的秘密藏身處,主要是為了躲避他的妻子季紅花。季紅花平時都在坑道里活動,極少上地面,因此洪不詮在這裡造了一個小窩。」
我「哦」了一聲,又問道:「你不是說這房子前後有兩間嗎?怎麼看樣子只是一間?」
張國世道:「依山而建,屋子內側還有一個山洞,另一間就在山洞裡。」
我恍然道:「洪不詮的屍體是不是還在屋裡?」
張國世道:「應該還在,去移出來就行了。」
說著,張國世抱著我往小屋走去,臨到時,他推開門,我立即朝地上看去,但地上空無一物,根本沒有什麼屍體。
張國世也詫異道:「怎麼沒有了?」
說著,張國世遲疑道:「難道有人來過?」
「但現在屋裡沒人。」我說。
張國世猶豫了一下,然後道:「那既來之則安之吧。」
說完,張國世把我抱進屋裡,放在屋子內側的一張板床上,然後去找蠟燭點燃。
在蠟燭燃燒起來的瞬間,我猛然瞥見對面視窗處有兩點綠幽幽的光芒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