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太爺爺大聲說著話,心頭一凜,卻見太爺爺忽然動了,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緊接著是肩膀、脖子、腦袋,彷彿觸電一般,由下而上,全都能動了。
穴道解開了嗎?
只見太爺爺身形一掠,先是奔到老爸身旁,俯身去觸老爸的鼻息。
片刻後,太爺爺抬起頭對我說道:「你爸爸還有一絲生氣,沒完全斃命。」
說著,太爺爺站了起來,看向陰極天,不,應該是陳漢琪。
陳漢琪木然道:「他當然不會斃命,我給他留了一口氣,就是想讓他變成和我一模一樣的人,我要他陪著我,不生不滅,永遠活在黑暗裡。」
陳漢琪說的話,我已經不能全然有所觸動,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個身處無邊黑暗中的人,陡然看見了一絲光明,我必須要奔那光明而去,那光明就是老爸還沒有死!
還沒有死是不是意味著還有救?
「陳漢琪,我爸爸還有沒有救?」我顫聲問道。
陳漢琪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急切道:「他是你一手養大的!他算是你的兒子!我現在問你,他還有沒有救!你若還有一點人性的話,就告訴我!」
陳漢琪輕笑了一聲,道:「若是能救,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你說什麼?」
我無力地反問了一句,只感覺自己已經被再次打落在無底深淵,觸手之處,全是黑暗。
太爺爺嘆了一口氣,道:「漢琪,你這又是何苦?」
陳漢琪道:「我變成這個樣子,又是何苦?」
太爺爺道:「你不是一直不知道你大哥已死的訊息嗎?」
陳漢琪道:「他怎麼會死的那麼早?」
太爺爺沒有說話,而是把手伸向懷中,摸索出一個暗黃的牛皮紙信封,然後道:「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找你,就是要把這封信交給你。」
陳漢琪愕然道:「你找我,就是為了給我一封信?什麼信?」
太爺爺道:「你大哥的親筆信。」
說著,太爺爺又對我說道:「元方,放手吧,你不能殺他。」
「憑什麼!」我怒道:「就算他是我二爺爺,他就可以害我的父親嗎?長輩有什麼了不起的!一句不許欺師滅祖就可以讓我饒了他?那我爸爸怎麼說!」
太爺爺道:「如果你爺爺活著,也不會讓你殺他!你爺爺給他留的有東西,需要他親自知道!」
「我爺爺已經死了!」
「元方!你冷靜點!」
「給我一個冷靜的理由!」
「這封信可能關係到麻衣陳家的千年基業,我們陳家也不能因一人一命而斷送,你必須學會舍小取大!」
「哈哈……」我厲聲怪笑起來:「如果連自己的命,連親爹的命都保不住,我還留著這個麻衣陳家幹什麼!不如斷送了好!」
太爺爺大怒道:「混賬話!」
我和太爺爺吵得面紅耳赤,互相喘著粗氣,像鬥雞一樣對峙著。
我依然死死捏著陳漢琪的脖子,太爺爺的手還伸著,那封信還在朝陳漢琪遞著,但陳漢琪根本無力抬起手去接。
「或許你爺爺沒死,也未可知。」
在我和太爺爺誰也無法說服誰的時候,面具人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不由得一愣,看向他時,卻見他目中精光一閃,道:「陳元方,如果你現在放了陳漢琪,帶你爸爸他們走,或許還有救,再遲,說不定就真的晚了。」
我再次一愣,繼而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道:「你說我爸爸他們還有救?」
面具人道:「你沒有聽錯。」
「好,如果你不騙我的話,我就放了陳漢琪。」我顫聲道:「怎麼救我爸爸?」
面具人道:「我不知道。」
「你!」
面具人道:「莫急。我雖然不知道,但是這谷中應該還有一人或許知道。」
「誰?」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張國世。」
面具人淡淡道:「張國世應該還沒走,帶著你爸爸他們,去找張國世,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